《我,皇太孫,大明第一刀槍炮!》第323章 奇蘭礁圍剿(1)

作者:滿橙風絮·2小時前

夜色如墨,海風裹著鹹腥的水汽撲面而來。

鐵鯊號三桅滿帆,破浪而行。朱瞻均立在船頭,身披玄色斗篷,手按佩劍,目光沉沉地望著遠處海天交界處那一線若有若無的煙柱。自白礁海域生擒盧元慶以來,他已連日趕路,沿途輾轉於南洋諸島水道之間,此刻終於遠遠望見了奇蘭礁的方向。

“殿下,再有一個時辰便進入奇蘭礁北側水道。”沈墨言從艙中走出,手裡捧著一卷海圖,就著船舷邊掛著的琉璃風燈展開,“李千戶傳訊,順福號今早入礁後便泊在環礁西側的深水灣,未見離港跡象。島上鑄爐煙柱不斷,至少有兩座以上大型熔爐在晝夜開工。”

朱瞻均睨了一眼海圖,指尖在奇蘭礁外圍的幾處淺灘上點了點:“何九淵經營此處多年,不會不留後手。淺灘外是否有暗樁?”

“有。”沈墨言道,“李千戶遣快船抵近探過,北面礁盤外布有三處暗哨,皆以珊瑚石堆砌做偽裝,入夜後有燈火訊號,間隔約半刻鐘一次,暗號不對便會引人來查。不過李千戶的人已經摸清了換哨規律,只要選在間隙突入,可在對方覺察前穿過外環水道。”

“好。”朱瞻均頷首,又沉吟片刻,“徐涇舟那邊呢?”

“凌雲號已按殿下吩咐,抵駐廖內群島東側水道,切斷了從奇蘭礁退往滿剌加的海路。十二門短管轉架炮已全部就位,彈藥充足,隨時可封鎖航道。”

朱瞻均嗯了一聲,目光微轉,落在站在艙門旁的蕭七娘身上。她換了尋常漁女裝束,腰間別著一把短鑿,手裡捏著一塊新近從鐵坯上剝下的芯樣,正藉著燈光反覆端詳。

“看出什麼了?”朱瞻均問。

蕭七娘抬起頭,將芯樣遞過來:“殿下請看這塊鐵坯內芯上的痕跡。盧元慶說這批爐料來自柳茂春的松江常盈爐房,但鐵坯內芯的鍛打紋路卻與常盈爐房慣用的蘇鋼法略有不同——紋路間夾雜了細微的螺旋形流線,像是以水力鍛錘反覆壓制而成。據奴婢所知,南洋尚無用此法鍛鐵的先例,倒是江南一帶官造局從去年起改了水力錘模,便有此紋路。”

朱瞻均接過芯樣,在燈光下仔細檢視,果然見斷面處隱隱有螺旋狀紋理。他眉頭微皺:“你的意思是,這批鐵坯雖經南洋轉手,但鍛造源頭卻出自江南官造局?”

“不敢斷定。”蕭七娘斟酌道,“但至少不是常盈爐房自己的手藝,更非尋常民間鐵坊能仿。柳茂春雖是松江人,他名下的爐房卻從未聽聞有水力鍛錘,何況如此精細的紋路,最多見的反而是……西山鋼廠。”

朱瞻均心頭一凜。西山鋼廠是機務局直管的新式鐵廠,去年初剛改用水力鍛錘,產量與品質俱是大明各廠之首,也是他推行新軌計劃的核心供鐵來源。若鐵坯竟出自西山鋼廠,意味著機務局高層的奸細遠不止程橫、陳鎧兩人——程橫只是營繕司主事,根本無權調動西山鋼廠的爐料。

他將芯樣收進袖中,叮囑蕭七娘暫勿聲張,隨即下令鐵鯊號熄燈減速,沿環礁外緣悄然逼近。

夜半時分,船抵奇蘭礁北側水道。李忠派來的錦衣衛暗樁早已在礁盤邊等候,接引鐵鯊號繞過三處燈火哨點,穿過一片沉在水下的珊瑚叢,進入環礁內灣。

月色下,奇蘭礁的輪廓逐漸清晰。這是一座典型的南洋環形珊瑚島,中央的潟湖深約七丈,足以容納中型海船停泊。潟湖北岸和南岸各有一座木石結構的工棚,此刻正有火光從棚頂煙囪中透出,噹噹的錘擊聲隔著半里水面都能聽到。更遠處的水灣中,順福號靜靜泊著,甲板上堆著纜繩和桐油桶,另有七八艘大小不等的船隻散泊在附近,多是南洋常見的商船模樣。

朱瞻均端起千里鏡,藉著月色逐一掃過,心頭微微沉落。何九淵的巢穴看似簡陋,但島上週遭礁石高處均以石灰夯築了矮牆,架上數尊舊式火炮,雖比不得官造鐵殼艦的火力,卻也夠讓尋常商船吃足苦頭。更兼潟湖入口狹窄,兩側礁石皆建有掩體,若是強攻,先頭船隻怕要折在入口處。

不過,李忠既能潛入摸清暗哨,便說明島上警戒仍有空隙。朱瞻均收起千里鏡,低聲對沈墨言道:“先不急著動手,等天亮。天亮後,我們扮作暹羅來收貨的商船進港,待船泊穩後再發訊號,裡應外合。”

沈墨言應聲退下安排。朱瞻均又轉向蕭七娘:“那批鐵坯芯樣的事,你上島後留意檢視他們的爐料堆,若有官造局印記的邊角料,一併記下。”

蕭七娘點頭:“殿下放心。”

天色漸明,東方泛起魚肚白。

鐵鯊號收起暗夜中懸掛的黑色風帆,換上一面暹羅商號的舊布帆,又在甲板上堆了幾籠活雞和兩捆南洋土布——這些是沈墨言提前備好的偽裝貨樣。船身吃水線處也故意塗了青苔和珊瑚碎屑,看起來像是常年跑南洋的老舊商船。朱瞻均藏入底艙,只留沈墨言和幾個扮作水手的錦衣衛在甲板上招呼。

鐵鯊號緩緩駛向潟湖口。兩側礁石上的哨兵果然探頭觀望了片刻,見是一艘暹羅商船模樣,便沒有過多盤問,只是打旗語問來意。沈墨言在船頭舉起一面畫著雙魚紋的舊旗,又以滿剌加土語喊了兩句話,意思是從滿剌加過來收鐵貨的。

哨兵又望了幾眼,見船上確實堆著南洋土產,終於揮旗放行。

鐵鯊號平穩駛入潟湖,泊在距順福號約百步的水面。沈墨言指揮水手拋錨,又放下一條舢板,帶著兩個扮成夥計的錦衣衛登岸,徑直向工棚方向走去。

島上負責工事的頭目是個皮膚黧黑的壯漢,自稱姓劉,操著一口略帶閩南口音的官話。他見沈墨言面生,先是警惕地盤問了幾句,待沈墨言報出滿剌加都綱司的名號並遞上一封事先備好的假信,劉姓頭目才稍稍放鬆,領著他往南岸工棚去驗貨。

南岸工棚內,三座熔爐正火光熊熊。爐旁堆著一人多高的鐵坯,多是尺餘長的方形錠塊,碼放整齊。沈墨言一邊與劉姓頭目搭話,一邊留心觀察爐料堆,果然在靠裡的一堆鐵坯上發現了幾塊邊角料表面隱約有官造局慣用的批號刻痕。他心中暗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道:“這批鐵坯成色不錯,東家讓我多收一些,不知庫裡有多少現貨?”

劉姓頭目咧嘴笑了笑:“現貨有的是,只是價錢嘛……近來海道不靖,運費漲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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