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皇太孫,大明第一刀槍炮!》第324章 影子批單(2)

作者:滿橙風絮·4小時前

朱瞻均微微一凜:“耿通判……可是山東按察司那個耿青?”

“正是。”朱棣拿起茶盞啜了一口,“耿青後來調進大理寺,又轉刑部,現在是兵部職方司郎中,正是何平手下一個信得過的屬官。”

線索驟然又增加了一環。朱瞻均心中電轉。耿青作為兵部職方司郎中,手握軍器調撥文書的複核許可權。若他與周世安、何平互為表裡,那麼西山鋼廠的影子批單得以一次次繞過核查,便說得通了。

朱棣看了他一眼,把一份刑部抄來的供詞推到桌邊:“陳鎧在獄中已經招了,說他在通州徵地案中收過何平點撥。但何平這邊,朕還沒有動他。一來他是建文舊臣歸附的,在朝中有一批同年故舊,貿然下旨拿人,容易驚了那幫人;二來,何平手裡還握著遼東海防圖的地標清單,若他狗急跳牆,將圖賣給北元殘部或日本國商船,麻煩不小。”

“皇爺爺的意思是……”

“朕已經讓司禮監收了何平在兵部的關防印信,對外只說是‘調養’。”朱棣的聲音沉下去,“你可以動周世安,但何平這條線,要等周世安開口之後,再一把連根拔起。朕給你七日。”

七日。足夠設一個完美的局了。

朱瞻均領命退出武英殿,宮門外的夜風帶著涼意。他站了片刻,把計劃重新推演了一遍,然後對等候在宮外的李忠道:“走,去西山鋼廠。”

西山鋼廠位於京西七十里外的桑乾河畔,是朱瞻均主持機務局後,在舊白雲鐵冶基礎上擴建的大型官辦鋼廠。高爐聳立,水力鍛錘沿河排開,日夜不停發出悶雷般的響聲。朱瞻均來到鋼廠時,已是第二天清晨。

周世安正在三號爐前親自監看一爐鐵水。這是個身材瘦高、兩鬢花白的老人,穿著靛青棉袍,袖口磨得發亮,乍一看與普通老匠人沒什麼兩樣。見到朱瞻均,他露出意外又恭敬的神色,快步上前行了個禮。

“殿下怎麼親自來了?新軌樣品的事,老朽已經收到機務局的公函,正備料呢。”

朱瞻均隨意地擺擺手:“周主事不必多禮。新軌強度測試是大事,本宮恰好路過,想看看西山鋼廠的備料情況——對了,聽說最近廠裡出料有些波動?”

周世安眼角不易察覺地跳了一下:“波動?這幾爐鐵水成色都還不錯,殿下看,這鐵花打出來多密實。”

朱瞻均走過去,彎腰看了看鐵水試樣,又隨手拈起一塊堆在旁邊的鐵坯:“這批坯子回爐過?”

周世安答得很快:“前幾日新換了焦炭,有幾爐偏硬,按規矩回爐熔化重鑄的。”

“偏硬的坯子回爐重鑄,是廠裡的老規矩。”朱瞻均點點頭,彷彿只是隨口一問,但那塊鐵坯側面一道細小的三葉草印痕早已被他看進眼裡。他沒有發作。周世安這塊鐵坯上的印記,與官造制式幾乎完全一樣,但印痕的邊緣帶一道微不可察的毛刺,說明模口磨損已久,不是機務局存用的新模。這正是馬福來從內官監盜出的舊母模留下的痕跡。

他沒有挑明,轉頭笑道:“這樣吧,周主事,十二根標準坯就不必挑了,本宮信得過你的火候。倒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機務局打算把鋼廠的出庫制度改一改,往後所有鐵料出庫,一律要貼新式的磁粉防偽籤,由錦衣衛和都察院雙派監察使當場清點。這是新規矩的樣板,你先收好。”

他從隨行護衛手中接過一隻黃銅匣子,匣內是十幾張印著鋸齒防偽紋、嵌有磁粉暗記的空白籤紙。周世安雙手接過,嘴裡說著“殿下想得周到”,面上的笑容卻微微僵了一瞬。朱瞻均注意到,他接過匣子時,拇指在匣面舊漆上蹭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攏進袖中。

朱瞻均裝作沒注意,在廠裡又轉了兩圈。水力鍛錘車間裡,十幾柄大錘正輪流砸在通紅的鋼坯上,火星四濺,熱浪撲面。他看了一會兒,對身邊的廠吏叮囑了幾句“注意爐溫”“莫要省料”的話,便帶著人離開了。一齣了鋼廠大門,他臉上的笑意便收斂起來:“李忠,派人盯住三號爐邊上那個堆料場。周世安今日看到防偽籤,必定要趕在新規施行之前把那批私鐵轉移出去。記住,不要驚動他,我要看看他到底把鐵藏到哪裡去。”

果然,當天夜裡,三號爐堆料場便有了動靜。子時剛過,兩輛蒙著油布的馬車從鋼廠北門悄悄駛出,沿桑乾河邊的土路向東而行。錦衣衛暗樁扮作打更的、運煤的,遠遠綴在馬車後面,一路尾隨,最終看到馬車停在了通州北關外一座荒廢的石灰窯裡。窯洞內提前等著的幾個短打扮漢子將鐵坯一箱箱卸下,隨後又將一口用草繩捆紮的木箱裝上馬車,向西邊的官道駛去。

第二日清晨,訊息送到通州行轅。

朱瞻均展開沈墨言從舊港快馬發來的補充情報:石灰窯的地址,此前也在鄭賬房交給柳茂春的密信中出現過。看來那口木箱裡裝的大機率不僅是一批“私鐵貨樣”,更可能是周世安存底的部分密賬或舊母模。

“現在收網咖?”李忠按刀請命。

“再等等。”朱瞻均卻搖了搖頭,“周世安只是個監工主事,他後頭還有人。那口木箱出城的方向是奔京師去的,我給皇爺爺請一道旨,等木箱進了城,看它落到哪座宅子裡,再一起端。”

午後,木箱果然進了京城。錦衣衛報:馬車停在兵部侍郎何平府邸後巷的一扇角門外,箱子上印著西山鋼廠的舊標記,接貨的是個白面無鬚的管家,看上去身手不錯。何平本人從後門出來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朱瞻均在傍晚時分收到訊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好一條老狐狸,到底露出了尾巴。”

當晚,朱瞻均入宮請旨。朱棣在御案上提起硃筆,唰唰寫下一道密旨,又解下腰間的龍泉佩劍一併遞給他:“何平若敢反抗,憑此劍先斬後奏。”

暮色深濃,通州城外行轅的院子裡,幾十名便裝錦衣衛整裝待發。朱瞻均換上玄色貼裡的勁裝,將燧發短銃插在腰間,大步走出院門。不遠處,何平府邸的後巷已經被人悄悄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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