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皇太孫,大明第一刀槍炮!》第316章 驚蟄(1)

作者:滿橙風絮·2小時前

朱瞻均站在通州蒸汽修造廠的工地高臺上,目光越過密密麻麻的腳手架與冒著白煙的蒸汽錘,落在遠處京寧鐵路上緩緩駛過的“驚蟄”號列車上。

十一月的北風捲著煤灰撲在他臉上,他卻渾然不覺,手裡捏著方才紀綱親信快馬送來的密報——舊港分署探得趙福生近半月內三次以“運糧”為名調集船隻,卻在滿剌加港外一處無名礁盤上卸下疑似炮閂與鐵坯的貨物,並有一艘掛暹羅旗的商船深夜靠泊,船身吃水線明顯過重,像是載了壓艙鐵塊。

“趙福生背後的人,終於要動了。”朱瞻均低聲自語。

沈墨言穿著沾滿油漬的短褐,從工棚裡鑽出來,手裡舉著一截剛鍛好的無縫鋼管:“殿下,通州廠第一批爐煉鎳鉻鋼已經出料,比西山鋼廠的老法快了整整兩天。您說的‘標準鐵軌’,我們試著軋了一截,強度比京寧線上鋪的那些高出一倍不止。”他神色興奮,眼神卻還帶著幾絲疲憊。

朱瞻均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但接下來你得替我盯死一件更要緊的事——把新軋的鐵軌樣品各存三根,鎖入機務局內庫,編號按季換版。舊港那邊有人想動我們的命脈,京裡也不能再出程橫那樣的漏子。”

沈墨言神色一凜,點了點頭。

當天深夜,朱瞻均沒有回皇太孫府,而是徑自去了西山靜廬。青石地窖裡,錦衣衛千戶李忠已備好炭盆與燈火,紀綱安插在南鎮撫司的一名書吏也候在一旁。桌上攤開的是從泉州陳家商號搜出的全套賬冊,以及程橫、何澄供詞中提到的幾處聯絡暗線。

“殿下,揚州通裕米行的褚三已經密捕了。”李忠沉聲道,“這褚三招供說,趙福生自舊港敗後,一直在替滿者伯夷王廷的一個‘滿剌加都綱司’跑貨。名義上是糧米綢緞,實際走的是軍械和鉛子。他手裡還有一份賬目,密密地記著從泉州、潮州、廣州三處私冶坊購入的純鉛料數和交貨時間——但最要緊的是,他說趙福生手下有一批‘灰麻包’,上個月從松江上船,走海路直髮蘇門答臘,接貨的人不是滿者伯夷的官軍,而是一個叫‘鬧海蛟’的福建海盜。”

朱瞻均在炭火映照下翻開那頁賬目,指尖輕點一處:“鬧海蛟……這名字我沒聽過。紀綱的密檔裡有沒有?”

書吏立刻從身旁的樟木箱裡取出一冊薄薄的絹本:“回殿下,北鎮撫司卷櫃裡查過,‘鬧海蛟’真名何九淵,原是福建詔安人,早年隨陳九章的叔父跑過南洋航線,後來因分贓不均反目,自領一條破舊福船在呂宋與舊港之間劫掠往來商船。永樂十九年朝廷開海禁後,他的船隊一度被泉州海貿司招安,但只領了個虛銜,實打實的買賣沒做成幾筆。何九淵不甘心,又回了海上。去年他劫過兩艘暹羅貢船,奪走的貨物裡就有我們賣給暹羅的燧發槍樣槍。”

“燧發槍樣槍?”朱瞻均目光驟然一凝。

“是。那批樣槍是工部軍器局按您的批文試製的第一批新式長銃,共二十支,正本要送往暹羅王廷以示大明‘同文同軌’之誼。何九淵劫走的不是標準制式,而是加了特製槍托、準星上帶黃銅嵌片的實驗版。按規矩,這些槍應在驗收後報廢銷燬,但當時軍器局主事錢希白為了趕驗收期限,沒來得及拆毀,直接隨船發往廣州轉運。這事後來被何澄拿到把柄,威脅錢希白替他辦了幾件私事。”書吏說話時額頭冒汗。

李忠在旁聽得雙拳握緊:“殿下,何九淵手裡若是有了燧發槍,哪怕只有幾支,在滿剌加那幫土王眼裡也是值千金的稀罕物。趙福生這番動作,怕是要拿這些槍做餌,引誰上鉤。”

朱瞻均把賬冊合上,閉目沉思片刻,再睜開眼時語氣已定了下來:“趙福生要釣的不是土王,是我們。他從松江運灰麻包走海路,卻刻意在蘇門答臘附近露面,分明是設局引我南洋分署的巡船去追,好在趕上之前燒掉貨,把‘朝廷欺壓南洋商賈’的罪名扣到我們頭上。他若真急著交貨,何必繞行滿剌加?”

“殿下的意思是——真正的貨還在國內?”沈墨言問。

“何九淵劫槍,錢希白事發,程橫被拿,何澄落網……這一條鏈都被我們打斷了,按常理,趙福生應縮回滿剌加觀望。可他卻偏偏在這個時節大張旗鼓跑來蘇門答臘轉運貨物,還專挑掛暹羅旗的船接貨。他這是作給朝裡看的。”朱瞻均指尖叩了叩桌沿,“朝中有人想借南洋亂局扳倒機務局,趙福生不過是在配合演戲——只要南洋沒清淨,他們就能不斷給我們的新政使絆子。”

他起身踱了兩步:“李忠,明日一早傳信給徐涇舟,讓他把凌雲號從舊港調出,沿海路向南巡查,專走那些‘不該走’的航道,做出一副找不到貨誓不罷休的架勢。何九淵若真是被趙福生當槍使,見追兵緊咬,必定會加快交貨,露出破綻。”

“殿下是要引蛇出洞?”

“何九淵只是條小魚,我要釣的是他背後那個——能調動滿者伯夷王廷私人船隊、又在朝中有人呼應的大魚。”朱瞻均說,“紀綱那邊我另有安排,你只需讓徐涇舟保持航速,每晚夜泊時用旗語向鎮海樓報平安,其餘一概不要多做。”

次日午後,朱瞻均入宮求見朱棣。乾清宮中,已經五十六歲的永樂皇帝正伏案批閱漕運摺子,案頭堆著一疊天津衛所報來的“造船廠河工銀兩告急”文書。見孫兒進來,朱棣放下硃筆,抬了抬手:“朕聽紀綱說,你昨夜又去了西山靜廬,一宿沒歇?年輕人也不可這樣耗。”

“皇爺爺,通州廠新軋了鐵軌樣品,比舊軌強一倍不止。孫兒是想趁熱打鐵,把京寧鐵路第二期工程提前三個月動工。”朱瞻均跪拜起身,將通州廠帶來的樣品報告呈上。

朱棣接過摺子翻了翻,皺眉道:“第二期過了德州往南,要穿黃河故道,沿途沙土鬆軟,路基不好打。你若提前動工,戶部的銀子未必跟得上。”

“孫兒已讓機務局算過:若把舊軌換下的廢鐵回爐,改鑄成鐵軌枕墊,能省三成耗材;再加上漕運改走新式平底沙船的運費結餘,差不多能抵上二期前段的開銷。”朱瞻均說得篤定,“戶部不必額外撥銀,孫兒只需皇爺爺允一道旨:京寧鐵路沿線府縣,凡新徵路段佔地,照民田補償章程辦理,斷不許地方豪強借機勒索。”

朱棣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盤算得清清楚楚。”他提筆在折尾寫了“準”字,又蓋上璽印。“不過,朕還有一個條件——宋禮的漕運清賬才理了一小半,你既要用漕運的銀子,就該讓他儘快回工部理事。你那個機務局近來動作不小,朕瞧著,也該給朝堂透個風了。”

朱瞻均心裡一沉,知道朱棣已有察覺——機務局連番行事,錦衣衛與都察院雙派監察使,朝中已有不少非議。他面上不動聲色,叩首道:“孫兒遵旨,待宋侍郎身體痊癒,即刻請其回部。近來通州廠修造事務繁雜,孫兒正缺老臣坐鎮指點。”

朱棣滿意地點了點頭:“你明白就好。去吧,天冷了,尋件大氅披著。”頓了頓又說,“南洋那邊的事,朕已盡知。趙福生也好、滿者伯夷也罷,只要不壞養生民、不開邊釁,你放手去辦——但有一宗,別讓朕的凌雲號在南洋折了威風。”

朱瞻均心中大定,領旨出宮。

兩日後,通州修造廠第一次批次軋出了二十根標準鐵軌,朱瞻均親自主持了試壓儀式。沈墨言帶人用千斤頂壓到二百石不變形,又令兩名匠人合力將一根鋼軌扛上鐵砧,掄大錘斷了三錘才打斷一截,圍觀工匠紛紛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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