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皇太孫,大明第一刀槍炮!》第320章 烏木手牌(1)

作者:滿橙風絮·2小時前

夜色如墨,通州城外的行轅裡燭火搖曳。

朱瞻均自內官監歸來後,始終未發一言,只把那隻烏木手牌在案上輕輕轉著。

燭光在手牌邊緣的刻字上投下一道陰影,像是一道隱形的門縫,正緩緩張開。

沈墨言和李忠分坐兩側,蕭七娘靠在窗邊,懷裡抱著一隻半舊的藤箱,箱中裝著從阿羅彎繳獲的鐵坯樣本。

炭盆裡的通州煤塊燒得通紅,偶爾爆起一兩粒火星,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朱瞻均終於開口:“馬福來那隻藏物槽,是新鑿的。槽口木屑呈溼色,應當是近三日內動過手。”

他頓了頓,“我們到通州之後,他一定已經收到訊息,將對證物做了轉移。”

紀綱坐在暗影裡,聲音低啞:“殿下,若容末將帶人圍了內官監,一處一處搜,未必不能翻出來。但這樣一來,傳出去便是皇太孫大張旗鼓搜宮,恐怕朝中那些本就等著挑錯的老臣,又要在御前遞摺子了。”

“搜宮不是上策。”朱瞻均將烏木手牌放回衣襟暗袋裡,“他既然敢把東西藏在門軸槽裡,說明他也怕被人發現。如今東西出了庫房,必然還放在他自認為最穩妥的地方,或者已經轉交給了同夥。我們若把內官監翻個底朝天,最多拿到他一條命,可他背後的人、南洋那條線,就會立刻斷掉。”

沈墨言微微頷首:“殿下的意思是,讓他自己把線頭遞出來。”

“對。”朱瞻均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輿圖前,手指從通州移到舊港,再從舊港劃到滿剌加。“馬福來只是一個掌印太監,他為什麼要冒著殺頭的罪去偷母模、翻鑄私鐵?為了銀子?還是為了別的?”

蕭七娘從藤箱裡取出一塊鐵坯,在燈下翻了個面:“殿下,我記得泉州何記的賬冊裡有一筆支出,是給內官監某人的常例銀子,數目不大,但每月從未斷過。當時我以為是尋常的人情打點,現在想來,那筆銀子的經手人,恐怕就是馬福來的底賬。”

朱瞻均回頭看了她一眼:“何記的密賬殘頁還在嗎?”

“在。”蕭七娘從藤箱底層抽出一頁發黃的棉紙,上面只有幾行數字和一個花押,“記的是‘監字八號,月例七兩,四季常例另送松江布十六匹’。我沒有查出監字八號是誰,但阿羅彎繳獲的賬冊裡也有一項‘監八出模,付銀一千二百兩’。兩個賬本都對得上。”

李忠皺眉:“監字八號,會不會就是馬福來在宮外的代號?”

“很可能。”朱瞻均坐回椅中,兩指在案上輕叩,“馬福來能拿到工部器庫母模的副鑰匙,說明他在內官監中絕不是小人物。可他不缺錢,不缺位分,他圖什麼?他一個太監,要那麼多鐵坯做什麼?除非——他不是為自己做。”

沈墨言介面:“殿下是說,馬福來背後還有一層人,這些人要的不是銀子,而是鐵坯、炮閂、燧發槍的擊發元件,這些東西能組成一支足以對抗官軍的武裝。”

“正是。”朱瞻均的目光落在燭火深處,“滿者伯夷王廷裡的某些人、舊港陳家殘黨、泉州何記,這些人湊到一起,背後沒有大明的內應是不可能的。何澄死了、程橫也死了,但線頭不能斷。馬福來那邊,恐怕就是最後一段線。”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眉:“明日一早,我會去向皇爺爺請一道旨,重新修訂官造量具的防偽規制。沈墨言,你連夜把新式黃銅卡尺的母模樣式畫出來,要跟舊版有明顯區別,特別要強調‘舊版母模即將作廢’。”

沈墨言一怔:“殿下是想放出訊息,讓馬福來手裡的舊母模變成廢鐵,逼他急著出手?”

“聰明。”朱瞻均嘴角微動,“馬福來在門軸藏物槽裡放的東西,一定是舊母模或者相關證物。他偷到手,是為了繼續仿造鐵坯,可如果官造局宣佈舊版作廢,那他的東西就沒了價值。他要麼銷燬,要麼趕緊找到下家,趁著訊息還沒傳遍出手。無論哪一種,他都會動。”

李忠立刻起身:“殿下,末將這就盯著馬福來的兩個徒弟,還有內官監出入宮門的名簿。”

“不要盯得太緊,別讓他起疑。”朱瞻均叮囑,“你派幾個面生的兄弟,扮作守軍、腳伕,在宮門外的幾條巷道里布點。另外,讓紀綱的人盯著城外運河碼頭,馬福來若要把東西送出宮,最穩妥的路徑就是混在運炭的船裡。”

紀綱從暗影中起身:“殿下放心,碼頭一帶是我的人。只要東西出宮,不出兩個時辰,我能知道它落在了哪條船上。”

夜色漸深,行轅內各自散去。朱瞻均卻仍坐在案前,就著一盞油燈,將阿羅彎繳獲的賬冊又翻了一遍。那一頁頁墨跡中,三葉草烙印的拓印被他用硃筆圈了出來。他想了想,在拓印下方寫了一行小字:“此印非程橫所能仿,必出內廷舊模。”

第二天天色微亮,朱瞻均便乘“驚蟄”號蒸汽機車進京入宮。邊道上,車輪與鐵軌的撞擊聲有節奏地響起。他坐在車廂裡,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窗看田野飛掠,腦中卻盤旋著馬福來那張殷勤的笑臉。他在內官監庫房裡見到馬福來的時候,對方弓著背,雙手攏在袖中,帶著他往庫房深處走,一口一個“殿下”,語氣熱絡得像是伺候皇孫多年的老奴。可朱瞻均能感覺到,馬福來的步子太快,快到像是急於讓他離開某處。

入宮後,朱瞻均直奔文華殿西側的便殿。永樂帝朱棣剛批完一摞摺子,正靠在榻上喝茶。朱棣雖已五十多歲,眉眼中仍是鬆勁分明,見朱瞻均進來,便擺了擺手,讓內侍退下。

“皇爺爺,孫臣想請一道旨意。”朱瞻均跪坐在案前,把情況簡略說了一遍,沒提馬福來的名號,只說內官監可能有人涉及私販鐵坯,需要借一件東西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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