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連夜出去了一趟的蒼隸終於領著人回宮交差。
李欽綸揮手讓其餘人都出去，才道：“說吧。”
“回陛下，純一真人早年確為雲遊散道，過往十年走遍大江南北，為民間百姓卜卦祈福，也會義診驅厄，行事較為隨性。”
李欽綸皺了皺眉頭。
這老道分明還會這麼多，在他面前卻還是裝模作樣，說什麼期限的問題。是不是故意隱藏了真本事？
李欽綸懷疑了一瞬。
蒼隸猶豫了一下，又道：“另一事，屬下還查到一樁舊案。數年前江南有一世家少年，身體康健，起居如常，純一真人偶遇之後，曾斷言，他只剩一年壽數。”
說著，蒼隸無端有些遍體生寒：“一年期滿，那少年毫無徵兆便驟然早夭，和純一真人說的一樣。”
“啪 ——！”
李欽綸手中的毛筆忽地被他折斷。
斷口刺破掌心，血珠瞬間滲出，李欽綸卻沒感到疼痛似地，愣著沒動。
竟然……已經有了先例。
即使地龍很足，但李欽綸這一刻是渾身都在發冷的。
蒼隸不敢抬頭，只以為是李欽綸也為此盛怒。
他道：“陛下，可要屬下繼續查下去？”
那少年本來無病無災，偏偏應了一句預言，驟然離世。
世間哪有這般巧合。
蒼隸沉聲道：“屬下懷疑，並非所謂的什麼天命所致，極有可能…… 折於純一真人之手，他借人命應驗卦言，刻意造勢揚名。”
只是時隔太久，年代久遠，當年的人證物證早已消散。
加之此次連夜探查，時間有些倉促，他暫時還查不到蛛絲馬跡，無法定罪。
李欽綸陷入漫長的沉默。
蒼隸屏息等候，不敢多言。
“查下去，事無鉅細，朕需要所有內情。你多帶些人過去，需要多少人配合，儘管帶上！”
李欽綸幾乎是咬著牙說完這一句的。
若是純一真人是以人命煉卦、借壽揚名，那他定要撕開這老道偽善的麵皮，狠狠懲治一番。
可若是真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手上傷了，還流了血，李欽綸渾身都有些發虛。
他到現在還是難以接受，至少那死去的世家少年只有一年，而他的孩子有三年，還是可以改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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