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渾身冒著黑煙，臉上卻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相反，他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上，之前殘留的一點淡淡的黑氣，正在飛快地消散。
而那些從毛孔中噴湧而出的黑煙，不過是殘留的邪魔之氣被藥力逼出體外的正常反應。
三息之後，黑煙散盡。
露出墨塵那張依舊冷峻的臉，只不過臉色更加紅潤，精神也更加煥發，整個人的狀態像是被重新整理了一樣。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作響，深吸了一口氣，又摸了摸丹田的位置，眼底掠過一絲不可置信，隨即被他飛快壓下去，只剩下耳尖一點可疑的紅。
“痛快。”他笑著說。
他轉身，把那已經空了的碗丟還給沈長歌，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再來一碗。”
全場死寂。
那些剛才還在後退的人，此刻全僵住了。
“他……他沒事？”
“不僅沒事，他臉色好像比之前還好了……”
“那些黑煙……是他體內的邪魔之氣被逼出來了？！”
“這藥……真有用？！”
就在眾人愣神的時候，人群最後方，一個虛弱的女聲艱難地響了起來。
“我……我來。”
一個年輕女修踉踉蹌蹌地從人群后面爬出來。她渾身纏滿了黑氣，臉色青紫，嘴唇烏黑，連瞳孔邊緣都泛著一圈暗紅色的光。
她的情況比在場所有人都嚴重，明顯是邪魔之氣已經侵蝕到了靈根。
即使服用了一枚極品清魔丹，也只幫她多撐了半個時辰。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沈長歌面前，幾乎是摔倒在地，仰起頭，用盡全身力氣擠出幾個字：“沈姑娘……我信你……”
她的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沈長歌手裡那碗黑乎乎的藥液。
“沈姑娘……”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叫阿絮……散修，沒有門派，沒有靠山。我這條命，本來今天就要交代在秘境裡了，是你二姐的藤蔓把我撈回來的。”
“我知道我這邪氣重，極品丹都壓不住。”
“可我想活。”
她走到沈長歌面前，揚起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救過蘇公子，救過半個秘境的人。別人不信你，我信。”
“……這碗藥，我喝。”
沈長歌看了她兩息，什麼都沒說，把碗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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