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剛川省那邊回了個短訊息,說初步核實了,趙強這個人確實存在,現在還在紅光小區住,詳細資訊他們連夜整理,明天中午之前能給準信。”
“行!”
張生精神一振。
“正好,你跟他們再說一句,重點查90年死者死亡時間前後趙強的外出記錄,越細越好。還有,當年跟陳守義有矛盾的另外兩個人,也讓他們幫忙捋捋名字和基本情況。”
“好,我這就回電話。”周保國轉身又往外走,腳步都帶風。
張生回頭衝沈明一揚下巴。“行了,今晚就到這,你也回去歇著,明天中午開會,等川省的正式反饋。這幾天都挺累的,別熬太狠。”
沈明點點頭,沒再多說,跟著張生出了會議室。
第二天下午兩點,省廳小會議室裡人到得齊齊的。
不光專案組成員全到了,連省廳的廳長都親自來了。李鋼五十多歲,頭髮白了一半,臉膛黑紅,是老刑警出身,往主位上一坐,會議室裡瞬間靜了大半。
“人都齊了,那就開始。”李鋼聲音很沉,掃了一圈後看向張生問道。“聽說你們昨天摸到條新線索,牽扯到上一輩的恩怨?今天我過來聽聽。老周,你先把川省那邊傳來的情況跟大家說說。”
周保國點點頭,翻開手裡的傳真件,清了清嗓子。“昨天夜裡到今天上午,川省廳那邊前後傳了五批資訊,我整理了一下,主要有六點。”
周保國拿起筆,在白板上一邊寫一邊說。
“第一,趙強的基本情況。男,現年58歲,原青石村人,洪水後隨安置戶住進紅光小區,一直到現在。他結婚晚,38歲才娶媳婦,老婆前幾年得胃癌走了,留下個兒子,今年20歲,他老婆懷孕的時候才結婚。平時就他一個人在家,種兩畝地,偶爾在周邊鎮子打打零工,日子過得挺緊巴。”
“第二,另外跟陳守義有矛盾的兩戶人家也查出來了。一戶叫劉德柱,當年是村裡的農民,79年因為賣糧扣秤的事跟陳守義吵過一架,鬧到公社,後來調解了,沒動手,之後也沒什麼交集。劉德柱85年就舉家遷去新疆了,投奔他兒子,至今沒回川省,親屬說90年前後他根本沒回過內地。另一戶叫王長貴,普通村民,79年跟陳守義因為麥子雜質扣錢吵過兩句,沒動手,也沒下文了。王長貴92年就去世了,生前一直在村裡務農,連縣城都很少去。這兩戶矛盾都不深,也都有不在場的佐證,嫌疑度很低,可以往後排。”
“第三,關於陳建軍回老家的情況。有三個當年的老街坊證實,90年清明節的時候,陳建軍確實回過青石村,給他爹媽上墳。當時他穿個皮夾克,帶著他的兒子開車回來的,派頭挺足,還在鎮上館子擺了兩桌,請當年的鄰居吃飯,出手闊綽,給小孩發紅包都是五塊十塊的。那時候鎮上人均工資才一百多,他這一趟回去,幾乎半個村都知道他在外面發財了。”
說到這,趙軍忍不住插了句。“嚯,這麼招搖?這不等於主動給仇人遞訊息嗎?”
“先聽老周說完。”張生擺了擺手。
周保國繼續說道。“第四,關於90年趙強的外出情況。目前川省那邊還在秘密走訪鄰居,暫時沒人能說清他當年有沒有出過遠門。一是時間太久了,二是趙強本來就話少,不愛跟人來往,平時獨來獨往的,鄰居也不太注意他。有兩個年紀大的鄰居說,好像那幾年他經常不在家,但也說不準具體是哪年,更不知道去了哪。”
“第五,趙強的務工記錄。川省那邊調了他的社保和務工登記,能查到的最早記錄是98年的,之後到2010年這段時間,他主要在周邊縣市打工,乾的都是力工,工地搬磚、貨場卸貨、糧站扛包,都是短期活,幹幾個月就換地方。記錄裡顯示他打工的範圍都在川省內,沒有去過皖省的記錄。90年到98年這八年是空白,都說他在老家務農。”
“第六,體貌特徵。川省那邊找社群民警側面確認了,趙強左眉上方確實有一道疤,大概兩公分長,是小時候爬核桃樹摔的,挺明顯的。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偏瘦,跟周貴生說的完全對得上。”
“對了,還有個小細節。社群民警說,趙強這人特別孤僻,平時跟鄰居都不怎麼說話,見了人就低頭走。也沒什麼愛好,不抽菸不喝酒不打牌,每天就是地裡家裡兩點一線。這麼多年了,沒人跟他深交過,也沒人知道他心裡想啥。”
說完,周保國合上本子看向了李鋼。“李廳,目前川省傳過來的就這些。後續他們還在接著走訪,有新情況隨時通報。”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李鋼指尖敲了敲桌子說道。“大家都說說吧,什麼看法,放開了說。”
趙軍第一個開口。
“我先說啊!我覺得趙強嫌疑度非常大!動機太足了。爹被打殘,家破人亡,自己成孤兒,這仇擱誰身上能忘?再說了,90年清明陳建軍回去顯擺,趙強肯定知道了啊,說不定就是那時候盯上他的,跟著他一路摸到皖省去。”
“沒那麼簡單。”徐曉東皺著眉接話。“務工記錄顯示他沒去過皖省,雖然90到98年是空白,但也不能證明他就去過啊,還是缺人證。”
“嗨,這有啥,有問題就問唄,只要他做過,肯定有痕跡。”
“我同意曉東的一半說法。”劉建峰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道。“動機確實夠,體貌特徵也對得上,但硬證據還是沒有。第一,沒人證明他90年去過皖省;第二,現場的血掌印、指紋,至今沒比對上,這個可以做主要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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