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想了想,抬頭看了眼門外,目光逐漸放空。“那幫孩子口音重,說話快,我們本地人大多聽不懂。普遍瘦,個子偏高,幹活肯出力,不怕髒不怕累。但是人都比較悶,不怎麼跟本地商戶嘮閒嗑,幹完活結完錢,轉頭就走,很少扎堆閒聊。”
“當時川籍務工人員,是單獨零散幹活居多,還是喜歡同鄉湊在一起結伴務工?”
“大多都是湊一起,出門打工都這樣,同鄉抱團,互相找活、互相幫帶。一般都是兩三個人、三四個人搭夥,一起蹲活、一起搬貨、一起下班,很少單獨一個人跑出來幹零活的。”
“您接觸過的這些川籍務工小團體裡,有沒有讓您稍微有點印象、區別於其他團體的?不用特指任何人,就整體特點、作息、行為都行。”
“這還真沒有。”
“沒關係阿姨,記不準就記不準,我們只收集您真實的記憶狀態。那您回憶一下,這批川籍務工的年輕人,日常外形、穿著、打扮,有沒有統一特點?比如藍色的衣服,或者說到你這買菸問你有沒有什麼什麼牌子的煙,最後又買不到的。”
“這我真記不清。”
“那你們市場要搬運的活多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什麼時間段?”
“這個多了去了,從早到晚到處都是搬貨的,裝車的卸貨的都需要搬運工,就連我們家偶爾也找兩個幫忙的。”
“您也找?”
“主要是划算,那時候門口到處都是接活的,人家照顧你生意,你有活了肯定也得照顧照顧他們,主要還是我們找人方便,他們就在門口站著。”
“那九六年九月前後,市場周邊,您有沒有見過什麼反常人員、陌生過夜人員、深夜逗留人員?”
“那時候太亂了。”老太太苦笑一聲回道。“深夜閒逛、露宿、流浪的太多了,我根本記不住誰反常、誰正常。天天都有陌生人,早就麻木了。”
“那您當年聽沒聽過,這批川籍工人,有沒有人在本地租房、暫住、長期落腳的情況?”
“沒聽過,都是臨時蹲活的,很少有人住在邊上長期落腳,幹完活拿了錢,當天就消失,誰也不知道住哪兒。”
“那他們互相之間關係怎麼樣?團結嗎?有沒有吵架、鬧矛盾、分錢爭執的情況?”
“看著挺團結的,吵架也是有的,打架都見過不少次,都是因為搶活打起來的。”
麻江又問了幾句,見對方再也想不起來後合上了筆錄本,笑了打了聲招呼就打算離開。
“阿姨辛苦您了,您今天提供的都是真實原始記憶,對我們覆盤老舊案情非常有幫助。後續您要是再想起任何零碎細節,隨時可以聯絡社群對接我們。”
“哎好好,只要能幫你們破案就行。”
三人告別離開,走出院子後,兩個輔警跟在後面,忍不住開口吐槽。“江哥,真的一點辦法沒有,問了幾十句,榨出來的全是模糊碎片。”
麻江點了根菸,分給二人一人一根後點頭應道。“這就是老案,沒辦法。”
“那咱們等下去哪?”
“我們轄區還有三個人要問,等下再打電話聯絡一下,有時間的就過去問問,沒時間就回去把資料整理一下。”
“那個賣水泥的是不是還沒回來?”
“還沒呢,人家店面現在早搬走了,都去外面發財了,想約一次哪裡那麼簡單。”
“要不先吃個飯?吃完飯再打電話?”
“行,先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