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省廳審訊室。
李川戴著手銬被兩名民警押進來,屁股剛沾椅子就往後一靠,眼皮耷拉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對面坐著刑偵總隊總隊長周天賜,旁邊擺著臺舊筆記本,沈明坐在他側後方,面前攤著份指紋鑑定報告,指尖輕輕敲著紙面沒吭聲。
“姓名。”
“李川。”
“有沒有被打擊處理過?”
“昨天在東山的算不算?”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李川抬眼皮掃了周天賜一眼,又耷拉下去。“我哪曉得,你們大老遠把我從東山弄過來,總得給個說法噻。”
“還裝?96年你在哪裡,還用我給你提醒嗎?”
李川手指動了動,手銬嘩啦響了一聲,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警官,話可不能亂說。96年我確實在建材市場幹活,但你不說我幹了啥我怎麼交代?抓人得講證據吧?抓了我兩天了我到現在啥都不知道,你要這樣我可要告你們了。”
“96年九月中旬你突然說你娘生病,急急忙忙就走了,走之前兩三天都沒去幹活。你娘好好的根本沒病,你急著跑什麼?”
“我那時候年輕,想家了不行?幹苦力幹膩了,覺得累提前回去怎麼了?犯法啊?”
“犯沒犯法你自己知道,我跟你交個底,這案子鐵證如山,零口供也能定你罪。你現在老實交代,是給你自己爭取機會。”
李川突然笑了,抬頭看著周天賜問道。“機會?啥機會?警官你直說,是不是我認了,就能給我判無期?不用死?”
“量刑是法院的事,我們做不了主。但主動坦白,肯定是從輕情節。”
“那不行。”李川晃了晃腦袋。“空口白牙的,我憑啥認?你們得給我個準話。我要是全撂了,能不能保證我不死?要是能判無期我就痛痛快快說,要是還是槍斃,那我啥也不說,你們愛咋咋地。”
“砰!”
旁邊做筆錄的民警一拍桌子。“奉勸你看清自己的身份!你也配談條件?!”
“不是談條件,是講道理嘛。”李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聳了聳肩。“反正都是死,我為啥要配合?你們有證據就判唄,二十多年都過來了,多活一天賺一天。”
周天賜剛要開口,沈明在旁邊用腳輕輕碰了碰周天賜的小腿,並朝著周天賜遞了個眼神。
周天賜立馬會意,明白沈明這是有事要說,立馬改了個說辭道。“你自己好好想想,給你十分鐘考慮,想好了再說,你現在這種做法最後害的是你自己,等我們擺出來證據給你的機會可就沒了。”
周天賜說罷站了起來,趴在邊上坐著的警察耳邊小聲說了兩句,緊接著和沈明倆人一前一後出了審訊室,拐進旁邊的觀察室。
“怎麼了?”周天賜掏出煙點了一根,又遞了一根給沈明。
沈明擺擺手,盯著單向玻璃內的李川低聲問道。“周隊,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有一點,不過我沒確定,我剛還想試試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