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鏡裡的自己,又把另一個枕頭也抱過來,鬆開腰帶,再將兩個枕頭疊在腹前,拿衣襟遮嚴。
結果手才鬆開,上面的枕頭就往旁邊歪,連帶著底下那個也要往下滑。
慕容雪趕緊用胳膊托住,低頭與這兩團軟東西較勁,忙了好一陣才用腰帶勒住下沿,繞到背後打結時還險些把衣袖一併系進去。
平日雙手挽韁、提刀縱馬,也沒見這麼難伺候。
她把結重新拆開,照著束甲的法子理好長帶,待衣襟終於不再亂跑,額前竟已經出了汗。
鏡前的身形與方才全然不同。
慕容雪先往側面轉,見肚子高高挺起,腰帶也確實託得住,便騰出手摸了摸枕頭表面,將那處明顯的稜角往裡按。
這才有點樣子。
她記得王府外見過的孕婦,走路總喜歡扶著後腰,另一隻手搭在腹前,於是也照著擺好,稍抬下巴,從銅鏡前走向窗邊。
才走出幾步,裙襬便被裡面的枕頭頂得往上縮。
慕容雪低頭瞧了瞧,只好把腳往兩邊分開,學著那些婦人慢慢走,行到桌旁時,又怕碰著肚子,側身讓了過去。
哈哈,先練習一下,以後肯定會被顧墨染誇。
她抿住笑,重新走回鏡前,伸手壓了壓隆起的衣襟。
顧墨染就愛裝傻。
白日里謝婉清拿著冊子講了那麼多,他總有話擋回來,什麼押糧、討債、工坊尾款,連廚房嘗菜的差事都能順手分給雲疏月。
真等孩子抱到跟前,看他還能往哪裡躲。
慕容雪扶著後腰,學顧墨染往日說話的腔調,壓著嗓子對銅鏡道:“本王今日有軍務……”
話說到這裡,她自己先笑了,趕緊清了清嗓子,又把下巴抬起來。
“有軍務也先抱著,這是你的兒子。”
屋裡只有炭火偶爾輕響,沒人接她的話,她卻越說越順,還往旁邊讓出個位置,專門留給那個被她想象出來的顧墨染和兒子。
“不許讓福伯抱走,你自己哄。”
說完又嫌這話不夠周全。
顧墨染若是嫌小孩子哭,隨手拿塊蜜餞哄可怎麼辦?
雲疏月便是在他這裡越養越饞,往後孩子可不能也跟著學。
她把手掌往枕頭上覆好,認真補了一句:“不許亂喂東西,問過靈兒才成。”
想起沈靈兒白日訓甄媄梨的模樣,慕容雪的笑意又淡下去些,伸手把腰帶稍稍鬆開。
揣著這麼大一團東西,坐著也不方便,走著也礙事,真要懷上,怕是更不容易。
她挑了張有靠背的椅子,扶著桌沿試著坐,枕頭立刻頂上胸口,腰帶在腹下勒得不舒坦,逼得她又站起來重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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