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平日裡總是擔憂亡國之悲、隱忍算計的清冷美眸。
此刻,在黑暗中一點一點明亮起來,彷彿兩點淬了火的星芒。
這些日子裡的一幕幕在她腦海中飛速倒帶重演。
那個坐在軟榻上看似病懨懨、實則心機深沉如淵海的年輕王爺。
這樣一個被她視作深不可測、冷血如鐵石般的當世梟雄,處罰她時,那是半點不懂憐香惜玉。
可在面對後宅這幾個胡攪蠻纏的女人時,卻會卸下所有的防備與機心。
他明知道雲疏月的叫喊是捕風捉影,明知道林清黛的護衛是藉口,明知道謝婉清的參湯裡帶著爭寵的小心思,明知道蘇瑤和沈靈兒是在為了虛無縹緲的長子名分暗自較勁。
可他卻全盤接納,甚至任由她們爬上床榻,肆意折騰胡鬧。
“他不是沒有軟肋……這滿院子的鶯鶯燕燕,便是他唯一的軟肋。”
夢久檸低聲呢喃著,冰涼的指尖輕輕劃過自己吹彈可破的側臉,順著修長的天鵝頸一路滑落到起伏跌宕的胸口。
大理的鐵騎還在浴血奮戰,父王的血仇未報,叛侯段氏高氏的屠刀依然高懸在她的頭頂。
單憑那幾份蒼白的商道契約和人質身份,或許根本不足以換來逸王府傾盡全力的庇護。
她若是繼續端著大理王室那點可憐而虛妄的清高尊嚴。
大理遲早會被嚼碎在吐蕃與大衍的鐵蹄之下。
這一刻,她有了新的念頭。
顧墨染不認盟友,只認自己夫人!
“既然慕容雪能爭,蘇瑤能搶,謝婉清能圖……
我堂堂大理第一美人,為何爭不得?”
“一直卑微討好,倒不如把顧墨染拴在褲腰帶上,為了大理,此乃上上策!”
夢久檸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在胸中多日的濁氣。
那張清冷絕豔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一抹決絕而妖冶的弧度。
只要脫下這身礙事的公主華服,躺到那張拔步床上。
大理的萬座蒼山與千里沃土,便算真正找到了最堅不可摧的靠山。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這些細碎的低語,全都傳到了聽力驚人的顧墨染耳中。
顧墨染勾唇笑了笑。
還想算計本王?
真當本王是什麼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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