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十二號公廁外,蒲雲山穿著沾滿灰漿的青衫,咬牙切齒地揮動掃帚。
他本想快速清完這處汙穢之地,好脫身去找趙無恤重新謀劃,卻不料剛進後院便被那股沖天臭氣燻得頭暈眼花。
明明是寒冬臘月,這裡竟有飛蟲。
蒲雲山暗中催動四品內力,將周身一尺內的蒼蠅和臭氣盡數震開。
內力運轉時,他全身肌肉微顫,呼吸吐納隨之調整,身形繃得筆直。
這番細微的肌肉震顫落在拓跋莽眼裡,卻成了突發急症。
拓跋莽原本蹲在旁邊教他如何用長柄木勺舀糞,見他忽然渾身一抖,臉色發青,立刻大驚失色。
“不好!這盲流發羊角風了!”
拓跋莽一把丟下糞桶,死死按住蒲雲山的雙肩,生怕他抽搐倒地磕壞腦袋。
蒲雲山猝不及防被這股蠻力壓住,內力被迫散去,剛想發作,卻聽見拓跋莽扯著嗓子朝外喊:“趙嬸子!王嫂!快來人!有人犯病了!”
話音剛落,三名戴紅袖標的大媽從公廁前院衝了進來。
趙嬸子跑在最前頭,手裡還攥著半塊鹹菜,一見蒲雲山被拓跋莽按在地上,立刻斷定他是急病發作。
“哎呀,這年輕人怕是中了邪氣,你們看他臉色青得像茄子皮!”
王嫂也湊上前,伸手摸了摸蒲雲山額頭,又捏了捏他手腕,搖頭嘆氣。
“手腳冰涼,怕是寒氣入骨,再不治就要出人命!”
另一名姓孫,人稱孫嫂子,她在坊間以會治急症聞名。
此刻蹲下身仔細打量蒲雲山,目光落在他緊繃的肩膀和微微顫抖的手指上,當即拍板:“這是羊角風無疑,我家祖傳偏方專治這個,你們快扶住他,別讓他咬了舌頭!”
蒲雲山聽得一頭霧水,他只是用內力隔開臭氣,怎麼就變成羊角風了?
他剛想開口辯解,卻被拓跋莽一個抹布塞他嘴裡,然後大手死死捂住。
“別說話!犯病的時候不能亂動,待會兒喝了藥就好了!”
蒲雲山眼睜睜看著孫嫂子從懷裡掏出一隻油紙包,裡面裹著幾瓣發黑的蒜頭、一小撮乾癟的草根,還有半瓶不知道裝了多久的老陳醋。
孫嫂子動作利落,當場找來一隻粗瓷碗,把蒜頭拍碎扔進去,又抓了一把草根揉爛,最後倒進半碗陳醋攪和成一碗黑乎乎的混合物。
“來來來,喝下去,保管藥到病除!”
蒲雲山拼命搖頭,卻被拓跋莽和趙嬸子一左一右鉗住胳膊,王嫂更是從後面掐住他下巴,孫嫂子端著碗湊到他嘴邊,也不管他願不願意,直接往裡灌。
此時他只覺得絕望,是不是應該施展內力,直接暴露自己少主身份?
不可,不妥!
婉清我還沒見到!
那碗“祖傳偏方”一入口,蒜頭的辛辣、陳醋的酸澀、草根的苦澀混成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衝得蒲雲山眼淚鼻涕一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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