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兒三根手指壓下去,眼睛垂著,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廳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炭盆裡的炭偶爾炸開一點細響。
“夫人平日進食如何。”
“吃得少。”
“可有胸悶、口乾、白日發睏?”
“白日總打不起精神。”
沈靈兒換了另一隻手,又壓了一陣,才把脈枕收回去。
“夫人這是心脾兩虛,兼有肝鬱。”她說,“我給夫人配一副歸脾湯的底子,加一味炒棗仁,煎服七日,另有一份藥膳的方子,晚飯前吃。”
“多謝。”
“不過。”沈靈兒站起來,把手在腰間的白布上擦了擦,“夫人這七日,先前吃的那些安神的藥,都得停。”
王氏搭在膝上的手往裡收了半分。
“我並未吃什麼藥。”
“那便是我診錯了。”沈靈兒的語氣一點起伏也沒有,退回顧墨染身側站著。
顧墨染從額頭上把手放下來,笑著替她圓場。
“靈兒看誰都像在偷著吃藥,本王在她手底下過日子,一日三碗,一碗也逃不掉。”
王氏跟著笑了兩聲。
笑完,她把話往下引。
“說起來,妾身今日來,還有一樁事,想跟王爺討個人情。”
“夫人請說。”
“月兒。”王氏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極像一個操心的長輩,“她畢竟是按察使府的嫡女,如今住在王爺府裡,替王爺跑腿做事,外頭人不知內情,傳出來的話就難聽了。
老爺在劍南道任上,最要緊的是個官聲。”
顧墨染端起茶盞,吹了吹。
“雲監理是本王聘的。”
“聘的?”
“聘書一年,工錢按月支,違約金十萬兩。”顧墨染把茶盞放下,朝門外揚了揚下巴,“蘇瑤,把聘書拿來給夫人過一眼。”
蘇瑤就在門口坐著,賬冊一合,起身進來,從懷裡抽出一張折得整整的紙,雙手遞到王氏面前。
王氏沒接。
“妾身不是這個意思。”她把話轉了個彎,“妾身是說……王爺府裡,人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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