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繼續查。”他說,“還有六年前上元節那一夜,逸州燈市。你查一下楊鐵那幾日在城裡的落腳處、僱車的車行、車往哪個門出的城。”
“這個楊鐵怕不是一般人,雲疏月就是在那個村子撿到的鐵蛋。”
柳如煙點了點頭,把三張紙重新疊好,一張一張對齊了,才收進袖裡。
“車行的賬比紙馬鋪難拿,需要五日。”
“記得別驚動按察使府裡任何人。”顧墨染頓了頓,“也別讓雲疏月知道。”
柳如煙看了他一會兒。
“她若知道自己生母的喪儀賬被人換過紙,今夜就會翻牆出去。”
“王爺是怕她出事,還是怕她傷心。”柳如煙往前傾了半分,聲音軟下來,“還是,兩樣都怕?”
顧墨染也往前傾身,直接親了上去。
……
翌日清晨。
城南十二號公廁後院,第七隻糞桶落地的時候,蒲雲山已經數不清今日是第幾趟了。
他把扁擔從肩上卸下來,靠在牆根,直起腰的時候聽見自己後背發出一聲輕微的響。
四品的內力護得住經脈,護不住肩上被扁擔磨出來的那層皮。
他這些日子學會了一件事:把氣沉在丹田,臭味便能擋去七分。
只是每回運氣到一半,就會想起那碗黑蒜陳醋。
“蒲相公!”
趙嬸子從後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張紅紙,走到他跟前,抬手就往他那個紅袖標上糊。
蒲雲山往後退了半步。
“別動。”趙嬸子一手按住他肩膀,那手勁兒讓他有一瞬間懷疑對方也是練過的,“糊正了才好看。”
紅紙糊在袖標上頭,上面四個墨字:衛生優等。
“恭喜蒲相公。”趙嬸子退開半步,上下打量他,很滿意地點點頭,“你這幾日一趟不漏,桶蓋回回扣嚴,後巷沒灑過一滴。督查組三個人合議了,本月優等就評你。”
蒲雲山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張紅紙。
他這一生受過許多評語。
清虛觀的老道說他“筋骨清正,可承衣缽”,父親說他“心太急”,川蜀幾個書院的先生說他“文章有骨”。
衛生優等,是第一回。
“嬸子。”他開口,聲音裡帶了點自己都聽不出來的乾澀,“這優等,有什麼用。”
“用處大了。”趙嬸子掰著手指,“一,你名字上榜,貼在南市告示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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