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久檸沒有接話。
她在等他問“你來逸州是為什麼”。
但顧墨染沒問。
他只是伸手把桌上的輿圖轉了個方向，讓大理北境那一角朝向夢久檸，然後指了指西南山口的位置。
“你走的這條路？”
夢久檸低頭看了一眼，點頭。
“這裡呢？有沒有經過？”他的手指劃到另一處峽谷的標註上。
“繞過去的。”
“為什麼繞？”
“谷口有吐蕃騎兵駐紮，至少八十頂帳篷，馬匹二百餘，不敢硬闖。”
顧墨染的手指在輿圖上停住了。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很淡。
“記這麼清楚，你觀察了多久？”
“兩個時辰。”夢久檸的聲音穩了下來，她發現逸王問的不是“你要什麼”，而是在核實軍事情報。
這意味著對方關心的不是她的身份值不值錢，而是她知道的東西有沒有用。
“山坡上有灌木叢，我趴在裡面數的帳篷和馬匹。”
“換防幾次？”
“兩次，間隔約一個時辰，換防時有號角，東面來西面去。”
“輜重在哪個方向？”
“北，靠近溪流的平地上，有車有棚，守衛比營帳多。”
顧墨染從桌上拿起一支墨筆，在輿圖上“八十頂帳篷”的位置畫了個小圈，又在她說的輜重方向點了一個墨點，然後看著她。
“你從大理到逸州，路上還看到過什麼？”
接下來小半個時辰，夢久檸把自己沿途見到的每一處吐蕃騎兵、每一個被燒掉的村寨、每一條被封鎖的山路和每一個她能記住的駐軍細節，一件一件地說出來。
蘇瑤和謝婉清在旁邊聽著，偶爾提筆記一兩個數字。
等夢久檸說完的時候，輿圖上多了十幾個圈和墨點，顧墨染對著這些標記看了一會兒，拿起竹籤在空中虛畫了一條弧線。
“你說的這些駐軍分佈，連成一條線的話，正好把大理北境到劍南道南側的所有山口封了個七七八八。”他放下竹籤，“吐蕃這是打算把大理吃乾淨之後，從南面包逸州的餃子。”
夢久檸的後背一涼。
她只知道吐蕃在打大理，但她從來沒有把那些零散的駐軍位置連成一條線來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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