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怕她啊。”雲疏月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上的灰,“不僅是她。後院那個天天擦刀的林姐姐,你見過沒?
整天不說話,站在樹底下跟尊石雕似的,走過去連風聲都沒有,上次我從牆頭上跳下來,剛落地,她那刀背就已經貼在我後脖子上了。”
夢久檸深有同感地點頭,順手揉著發酸的指節:“那位確實狠。方才在暖閣裡,她手裡的短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三下,每一下我都覺得是在比劃我的脖子。”
“你才來一天,知道什麼。”雲疏月話匣子一開便關不住,往前湊了湊身子,“還有那個慕容姐姐,脾氣暴得很,腰裡那根鞭子耍起來呼呼作響,王爺要是敢多看別的姑娘一眼,她能把院子裡的石碾子給抽成兩半。
沈神醫更是惹不得,看著溫溫和和的,真要得罪了她,第二天給你端來的補藥能苦得讓人三天吃不下飯。
也就柳姐姐和謝姐姐好說話些。”
夢久檸聽得目瞪口呆。
她在暖閣裡只覺得這幾個女人手段通天、各掌一方,壓得她喘不過氣,如今從雲疏月嘴裡聽來,倒全成了後宅裡的凶神惡煞。
“那……王爺呢?”夢久檸忍不住問了一句,“王爺不管?”
“王爺管什麼呀。”雲疏月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王爺自個兒天天還得被沈神醫逼著喝苦藥湯子呢。喝慢了,連蜜餞都沒得吃。”
夢久檸沒忍住,嘴裡溢位一聲輕笑。
方才在大堂裡被那群女人聯手壓制的鬱氣,在這冷風口裡竟莫名散了大半。
她低頭看了一眼雲疏月虎口上的血口子,從腰間解下一隻巴掌大的小竹筒,拔開木塞,倒出一團碧綠色的黏稠汁水:“伸手。”
“幹嘛?這不會有毒吧?”雲疏月警惕地往後縮了縮。
“大理山裡採的七葉草汁,防蟲防爛肉的。
你在山風裡凍著,傷口沾了灰,明天準腫得跟饅頭一樣。”夢久檸沒好氣地拽過她的手腕,指腹沾著草汁,直接抹在傷口上。
微涼的藥草味在鼻尖散開,原本火辣辣刺痛的虎口泛起一股清涼。
雲疏月眨巴著眼睛,看著夢久檸低頭塗藥的模樣,嘴硬地補了一句:“你這藥膏還挺……比沈神醫那些苦藥聞著順鼻多了。”
“那是自然,我們大理山多林密,蛇蟲遍地,隨身不帶幾味草藥,活不過三天。”夢久檸把竹塞按回去,甩了甩自己劈裂的食指,神色又有些垮下來,“可惜懂這些有什麼用,到了這逸州城,連個生栗子都對付不了。”
“怕什麼,蘇姐姐就是想磨你的公主性子。”雲疏月從懷裡摸出兩塊壓扁了的油紙包,拆開遞過去,“喏,廚房偷出來的炸麻花,分你半根。”
夢久檸看著那截沾了點芝麻的乾癟麻花,猶豫了一息,伸手接過來咬了一口。
乾脆,微鹹,帶著麵粉炸透後的焦香。
兩個在外院凍得鼻尖發紅的姑娘,坐在兩筐生栗子中間,一邊嚼著乾硬的麻花,一邊繼續合計著下回怎麼避開蘇瑤的眼線溜去後街買米糕。
突然。
雲疏月歪著雪人帽問了一句。
“聽說你是自願在王府做人質的,你好奇怪。”
“哪裡奇怪了?”
“你是不是也對王爺有興趣?為了王爺才留下來的?他確實挺好的……”
”?了爺王家你歡喜誰,呢麼什說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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