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雲山反手握住她的手背,將她的手指慢慢移開:“等我回來。到時候,誰也不能再拿你過去的身份說你半個字。”
他不再回頭,轉身大步走下木梯,抓起靠在門後的青銅長劍,大步跨出養足堂。
半個時辰後。
舊王府書房內。
顧墨染正看著輿圖沉思,門外守衛長喝一聲:“青城蒲雲山求見!”
厚簾掀開,蒲雲山一身利落青色勁裝,單劍佩腰,跨步入內。
面對坐在主位上的顧墨染,他毫不猶豫,單膝重重砸在青磚地面上。
“王爺!”蒲雲山抱拳抬首,“青銅峽地勢險絕,尋常軍陣難展手腳。草民願領青城山派下潛伏在逸州周邊的三百精銳弟子,輕裝攀絕壁入峽!”
顧墨染放下手中的炭筆,定定地打量著他:“吐蕃兩千人佔著地利,青城山弟子雖武藝高強,但在亂石強弓之下,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你想好了?”
蒲雲山脊背挺得筆直,聲音清亮如劍鳴:“我想好了,我只求破敵之後,王爺幫除秦紅袖教坊賤籍,賜其良籍身份!”
“只為這個?那你不必去前線冒險,本王也能幫你,何苦賭上性命。”
“不,我蒲雲山頂天立地,大衍男兒,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書房內落針可聞。
顧墨染眼底劃過一抹讚賞,沒說半句廢話,伸手從籤筒中拔出一支玄鐵令箭,啪的一聲甩在案前。
“準了。若你能斬下敵將首級、救出那一千府兵,本王親自給她請文書!”
蒲雲山伸手接住令箭,重重一扣:“謝王爺!”
“等等,去找薛環,拿上一百枚伏火雷,再帶上拓跋莽,記住,一定要活著回來。”
“是!”
蒲雲山霍然起身,青袍一甩,大步踏出書房。
夜幕降臨。
逸州城外數十處農莊、酒肆、獵戶木屋的房門悄無聲息地開啟。
三百名揹負青鋒長劍、黑布裹足的青城山武者,匯聚成一條沉默的黑線,順著南向山脊,極速掠入茫茫風塵之中。
……
另一邊。
寒風如刀,卷著冰碴子狠狠抽打在青銅峽兩側的絕壁黑巖上。
峽谷中段的一處廢棄銅礦坑內,篝火不敢大點,僅有一兩處暗炭冒著微弱的熱氣。
近千名逸州府兵擠在潮溼冰冷的巖洞裡,嘴唇凍得發紫,許多人身上裹著單薄破爛的戰袍,傷員的呻吟聲被呼嘯的風聲壓得細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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