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辰聲音嘶啞低沉，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暴戾。
周懷禮心頭一緊，後背貼著冰冷的牆面，指腹反覆蹭著掌心，強壓下喉頭翻湧的驚悸，躬身行禮。
“王爺明鑑。
屬下並非阻攔王爺康復，只是近來京城動盪，逸州那邊又虎視眈眈，安陽城內更是謠言四起。
這二人來歷不明，屬下身為王府幕僚，不得不為王爺的萬金之軀多思量一層。”
“思量？”
顧墨辰嗤笑一聲，邁步走回主位，隨手將長劍擲在地上，長劍反彈撞上案几殘骸，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本王若是死了，你思量得再多，又有何用？！”
顧墨辰大馬金刀地坐下，雙手按在膝頭，由於用力過猛，指關節繃得極緊，青筋如同蚯蚓般暴突而起。
他俯視著周懷禮，語速極快，帶著不容反駁的狂躁。
“老皇帝躺在太極殿裡等死，太子那個廢物把自己玩廢了！
老五死了，老四是宮女生的，上不得檯面的軟蛋！
其他幾個還小，不足為懼。
本王是次子，這天下除了本王，誰配坐那張龍椅？
難道指望逸州那個靠女人撐腰的病秧子老三嗎？！”
提到“老三”兩個字，顧墨辰的面容扭曲了一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冷笑連連，“老三在逸州挖溝修渠，拿大糞和妖火煉兵，把劍南道經營得跟鐵桶一樣。
如今吐蕃人動了，他甚至拿到了劍南道的兵權！
朝廷那些老東西，蘇文遠、林震山，全都在暗地裡偏向他！”
周懷禮垂著頭，低聲道：“蘇相老謀深算，朝中文官多半持觀望之態。
如今京城封鎖訊息，只說皇上靜養，但各大世家早已在暗中調動銀錢兵馬。
王爺若想爭大位，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安陽的民亂平息下去，穩住大後方。”
“民亂？幾千個吃不上飯的賤民，也配叫民亂？！”
顧墨辰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在廳堂內來回踱步，步子邁得又大又急。
“本王方才的軍令，你沒聽清楚嗎？
即刻調動親衛營，把城西、城北所有大糧商的倉廩全部封了！
把糧食拉到軍營，先充作軍糧！
至於外頭那些鬧事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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