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施施臉上意味深長的溫柔，劉藝菲眼底那點明晃晃的鋒銳。
蘇言全當沒見著，他硬著頭皮往屋裡走了兩步，朝著站大廳門口有點心虛躲閃又有點看戲意思的李秀蘭，強行轉移話題：“媽，我來給你介紹一下……”
“介紹什麼介紹，都認識。”
李秀蘭倒也沒繼續看自家兒子的難堪，把手在圍裙上拍了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燦爛的笑迎過來，“茜茜比電視上還好看！快進來快進來！別站著了。”
說著又嗔怪的瞪了蘇言一眼，“你這孩子，帶客人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劉藝菲把手裡的禮品袋遞過去，像是暫且忘記眼下的尷尬局面，笑容重新掛回臉上：“阿姨新年好，給您和叔叔拜個年，冒昧打擾了。”
“人來了就好，還帶什麼東西。”李秀蘭笑著應了句接過，幾人進屋在沙發上落座，劉藝菲和劉施施成了兩尊各自鎮守茶几一端的菩薩，誰也沒看誰，誰也沒再開口。
蘇言更是正襟危坐，目光死死鎖住電視機螢幕上，裡面正在重播著不知道哪個臺的春晚。
李秀蘭扛不住這氣氛，丟下一句“鍋裡還燉著雞，我去看看火”就往廚房逃去。
蘇言心中一喜，屁股剛抬起來半寸，嘴裡那句“媽我幫你”還沒來得及出口。
劉施施已經站了起來，嗓音溫溫柔柔的：“阿姨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去幫把手。”
說完也不看任何人，徑自往廚房去了，步子不急不緩。
蘇言被重新釘回座位。
劉藝菲嘴唇動了動，瞥了劉施施的背影一眼，又斜睨了蘇言一眼，到底沒說什麼，只盯著斜前方的地板磚縫，像在數格子。
倒是蘇景忠跟趙爸爸絲毫不受影響，兩人依舊聊得熱火朝天，聲音不大，卻話題不斷，像是多年不見重逢的老友。
趙媽媽則坐在旁邊，目光在劉藝菲身上和自家閨女之間來回轉了幾圈，最後幽幽的落在蘇言身上，那眼神像在審一樁懸案。
蘇言裝沒看見，悄悄跟小趙對視線，用眼神問：“什麼情況？”
小趙微微聳了聳肩，比口型：“我媽說，我爸非要來拜年。”
眼珠子比趙媽媽轉的還勤，一會瞧瞧廚房方向，一會又瞧瞧劉藝菲，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
一頓飯，蘇言吃的沒滋沒味，眼角餘光四處打量。
劉施施溫聲細語間像半個女主人招呼眾人吃菜；劉藝菲臉帶微笑，吃相斯文；小趙埋頭扒飯，誰也不看，也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兩位長輩渾然不覺的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好不容易熬到飯吃完，小趙一家先告辭。
趙媽媽拉著小趙出門時，小趙回頭看了蘇言一眼，臉上憋著笑衝他揮了揮手。
劉施施也主動告辭，說“明天還有通告”，怎麼挽留也沒用。
離開前對蘇言微微一笑：“你好好陪茜茜，已經來過了，初六我就不再來了。”
旁邊，劉藝菲瞧著她的背影，對蘇言淡淡道：“你這時間管理，還得再練練。”
說完就追上了劉施施，跟她並排走著，低聲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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