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北角匯海濱長廊。
顧承安靠在一根路燈杆上,手裡拿著礦泉水,表情寫著“到此一遊的內地客”,但腦子裡正在做第N遍覆盤。
北角匯周邊三公里範圍內所有具備藏人條件的固定空間,他今天全部走了一遍。
唐樓、私人住宅樓、商住樓、獨立商鋪的閣樓和地下室、公共停車場的角落、消防通道盡頭的雜物間、甚至垃圾房旁邊那些半封閉的裝置間——全部都掃了一遍。
天珠全程沒有反應。
排查邏輯有沒有問題?沒有!
覆蓋有沒有遺漏?按他的路線規劃,二十米感應半徑足以把每棟建築的每一層掃得乾乾淨淨。
唯一的變數是時間視窗——他不可能同時出現在所有地方,某個時間段他在A樓,B樓就成了盲區,但他已經用交叉排查的方式最大限度地壓縮了這個變數。
所以,合理的結論只有兩個。
第一,馬克·西蒙不在北角匯。
第二,馬克·西蒙在北角匯,但不在任何固定空間裡。
第一個結論站不住腳。
樸正浩的記憶影片裡那個藍色圖釘標得清清楚楚,而且三個哨兵的警戒三角覆蓋區域與北角匯的輻射範圍高度重合。一個人不會在自己不在的地方佈設重兵。
那就是第二個。
不在固定空間裡。
顧承安把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海面上,實際上什麼都沒在看。
不在固定空間裡,那在哪?
飄在海上?不現實,港島水域管控嚴格,漁船和遊艇的進出記錄都有據可查。
住在車裡?有可能,但私家車停在路邊過夜,很容易被交通執法盯上。港島這邊的違停罰單貼得又快又狠,一個想隱匿行蹤的人不會選擇這種方式。
除非那輛車不是普通私家車,而是一種能合理停在路邊、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車。
顧承安把這個念頭暫時掛起來,沒急著展開。
他擰好礦泉水瓶蓋,沿著海濱長廊往東走。不是有目的地走,就是遛彎,讓大腦放空一下。腦子繃太緊的時候,思維反而會陷入既有框架出不來。
走了大概兩百米,一輛白色的移動販賣車從他左側的車道上緩緩駛過。
車身上印著一個卡通章魚的圖案,側面開著一扇售賣視窗,視窗上方掛著價目牌——章魚小丸子,十五港幣六顆。
車頂裝了一個小喇叭,正用粵語迴圈播放錄好的叫賣聲。
顧承安的腳步沒停,視線跟著那輛車移動了一下,然後收回來。
移動販賣車。
他繼續往前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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