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盯著這幾條資訊看了好一會兒。
這不是幾個間諜碰巧在同一個會場遇上了。
這是一張網。
以美國人為暗中主導,以色列和韓國打前站做白手套,再拉上英國、德國、日本的皮套公司當掩護層,目標直指國內半導體產業鏈核心——尤其是菊花公司和鵬城本土那幾家頭部封測企業。
技術引數、產能資料、供應鏈定價、客戶名單。
他們要的就是這些。
卡住你脖子的,從來不只是光刻機。圍繞這條鏈上每一個環節的資訊差才是真正的絞索,誰掌握了資料,誰就掌握了定價權,誰就能在下一輪談判桌上決定你吃肉還是喝湯。
而且這幫人有一個共同點。
天珠給他們的間諜標籤前面,沒有“商業”兩個字。
純純的“間諜”。
不帶字首的那種。
顧承安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回去。
還有一個更要緊的事。
凱文·懷特的記憶影片裡有一段畫面——某個咖啡廳,他對面坐著一個亞洲面孔的中年男人,穿灰色polo衫,戴金屬框眼鏡,說中文,看上去比較熟絡。
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樸俊昊的電話記錄裡那句“鵬城那邊的人已經確認了時間”——“鵬城那邊的人”,顯然不是指在座的任何一個外國同行。
內鬼。
影子已經浮出水面,但也僅僅是影子。
天珠給的是記憶片段,不是司法證據。他即使看到了畫面,不可能拿著“某某人的記憶裡出現過某個可疑亞洲面孔”去跟上級彙報?
那他跟小區大媽舉報鄰居“看著就不像好人”有什麼區別。
顧承安摘下耳機,收進空間。
當然,這幫人目前還處在摸底和試探階段,經貿交流會本身就是合法接觸平臺,他們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國內企業代表聊天、交換名片、約飯局,所有動作都在“正常商務交流”的框架內,誰也挑不出毛病。
真正的情報交易不會發生在宴會廳的圓桌上。
會發生在茶歇間隙的低聲耳語裡,酒店房間的一對一會面中,某個不起眼的隨身碟或者一封加密郵件裡。
以正規商務身份入境,持有效簽證,部分還享有一定程度的外交禮遇——抓?抓不了。
驅逐?沒有實錘也驅不了。
就算把天珠的資訊全部遞上去,在法律層面也只能當“情報線索”處理,不夠立案。
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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