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制崗的審批員們迎來了職業生涯的至暗時刻。
每天睜開眼,內網系統裡就彈出一排排的刑事拘留審批單,罪名清一色:間諜罪。
處長在局裡簽字籤斷了三支簽字筆,最後手腕都腫了,只能貼著膏藥,用左手按手印。
半個月,八百多人。
這個數字不僅震驚了國安內部,更是直接癱瘓了日美在京城的間諜網路。
這是一種物理意義上的癱瘓。
日美情報機構總部徹底懵了,他們發出的指令得不到回應,要求傳遞的情報石沉大海。上線找不到下線,平級之間失去聯絡。
整個京城的情報網,就像一臺被人用大鐵錘瘋狂打砸的精密儀器,零件碎了一地,連個能通電的線頭都找不到了。
他們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沒有任何徵兆,那些潛伏了五年、十年的高級別暗樁,莫名其妙就在買菜、上班、跳廣場舞的時候人間蒸發了。
農機研究所顧承安的臨時辦公室。
烏鴉走了進來,他現在看起來已經不屬於人類的範疇了。眼窩深陷,黑眼圈一直掉到顴骨,鬍子拉碴,走路的姿勢像個喪屍。
“九號。”烏鴉的聲音打著顫,“統計出來了,總計八百四十二人,全部收網,初步口供核實完畢,證據鏈基本閉環。”
烏鴉把一份厚厚的報告放在桌子上,然後雙手扶著桌沿,生怕自己站不住摔倒。
“兄弟們真不行了。”烏鴉喘著粗氣,“老鬼昨天在審訊室裡站著睡著了,嫌疑人喊了好幾聲才把他喊醒。
招待所那邊也滿了,法制崗的張主任昨天在電話裡哭了,真哭了,五十多歲的老爺們,求我別再提交審批單了。”
顧承安喝了一口枸杞水。
“辛苦了。”顧承安慢悠悠的說了一句。
烏鴉聽到這三個字,眼淚差點掉下來,他覺得這半個月的非人折磨終於要結束了。
“那九號,咱們是不是可以……”烏鴉滿懷期待地看著顧承安。
顧承安拉開抽屜,拿出一張單獨的素描畫像,放在桌面上。
“還有最後一個。”顧承安說。
烏鴉渾身劇烈一哆嗦,雙手抱住頭,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九號!祖宗!活閻王!”烏鴉崩潰了,“還抓啊?咱們食堂的米都不夠嫌疑人吃了!再抓下去,咱們得去大街上要飯養活這幫間諜了!”
顧承安沒有理會烏鴉的崩潰,他伸手點了點桌面上那張畫像。
畫像上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面容儒雅,眼神深邃。
“這個不一樣。”顧承安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
“這是最後一個人,也是級別最高的一個。”
“那咱們得調戰術突擊隊,還得申請重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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