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無柱車間一眼望不到頭。
顧承安順著綠色的安全通道往裡走。
以他現在的密級，這種基礎生產線不需要任何繁瑣的審批手續。最高級別的絕密實驗室他又不去，嫌打報告麻煩，這些量產型號足夠看個過癮了。
左側區域，是JF-17梟龍戰鬥機的總裝線。
幾臺黃色的AGV無人搬運車沿著地面的磁導條平穩滑動，將機翼蒙皮和液壓管線精準送達工位。六軸工業機器人揮舞著靈活的機械臂，雷射焊接頭在機身骨架上閃爍著藍光。
顧承安停下腳步，雙手搭在欄杆上。
一架梟龍的機身前段正在進行雷達罩對接。幾名穿著防靜電服的技術工人拿著平板電腦，核對著各項扭矩引數。沒有大聲喧譁，一切井然有序。
再往前走，是重頭戲——殲-10CE的裝配區。
這是一款中型多用途戰鬥機，銀灰色的隱身塗層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色澤，標誌性的鴨翼和三角翼佈局，透著一股極具攻擊性的工業暴力美學。
一臺巨大的龍門吊在軌道上緩緩移動。吊繩下方，掛著一臺國產大推力渦扇發動機，發動機尾噴管的金屬收斂片紋理清晰可見。
工程師打著手勢，龍門吊精準下放，四名裝配工配合默契，利用液壓托架將發動機緩緩推入機腹，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行雲流水。
旁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高工拿著圖紙，看了顧承安一眼。他沒認出這個年輕人是誰，可也沒有去理會。
“這推力，比上一代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全狀態滿載起飛，一點問題沒有。”老高工語氣裡滿是自豪。
“向量噴管的偏轉角度也優化了吧？”顧承安順口接了一句，“狗斗的時候，機動性至少能上一個臺階。”
老高工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內行！”
顧承安笑了笑，沒多解釋。他不搞科研，但他懂殺人技。
右側盡頭，是L15高階教練機的區域。雙發串列雙座設計，機身線條極其流暢。兩名試飛員正坐在座艙裡，進行航電系統的靜態測試。
顧承安靠在欄杆上，靜靜地看著這三條生產線。
智慧化程度極高，人力被極大解放，取而代之的是精準的演算法和不知疲倦的機械。
這就是大國工業的底氣。
顧承安腦子裡突然閃過林啟元那張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臉，又閃過秦敬山和孟凱。
這幫蠢貨。
為了幾張鈔票，為了幾句虛無縹緲的承諾，就把這些凝結了幾代軍工人心血的重器賣給別人。
一架戰機，從圖紙到下線，幾萬個零部件，涉及全國上千家配套企業，這是國家的脊樑。
如果氣動佈局圖洩露，敵對勢力就能找到雷達反射截面的弱點。如果發動機引數洩露，他們就能推算出戰機的極限機動包線。在未來的戰場上，這就會導致我們的飛行員被精準鎖定，機毀人亡。
“國之重器，不容有失。”顧承安輕聲唸叨了一句。
他突然覺得，自己前幾天在爛尾樓裡給林啟元扎的那幾針，還是太輕了。對待這種吃裡扒外的叛徒，怎麼約束治療都不為過。
制度和防範，必須嚴到令人髮指的程度。他這個特勤存在的意義，就是做這把刀的刀鞘，斬斷所有伸向這種地方的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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