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元盯著顧承安,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他原本想把那個人留作最後的底牌,當做保命的護身符。只要那個人不倒,他也許還有周旋的餘地。可顧承安剛才那句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挑斷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顧督察……你……你非要趕盡殺絕嗎?”
顧承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右手不知何時又捏起一根銀針,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森然的寒意。
顧承安拿著針,在林啟元眼前晃了晃,目光下移,落在林啟元的小腹處。
“林專家,這鬼門十三針裡,有一針叫‘憋不住’。紮下去,保證你一瀉千里,你要不要體驗一下?”
林啟元渾身一哆嗦,雙股猛地夾緊。
“我說!我都說!”林啟元徹底崩潰了,他雙手撐著地,連滾帶爬地往後縮了半米,“是周建平!部裡涉密專案督導局的常務副局長!”
顧承安手上的動作一頓,順勢將銀針收起:“常務副局長?權力不小啊。督察組的名單和去向,確實是他分管的活兒,你怎麼搭上他的?”
林啟元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起來。
“周建平這個人,平時滴水不漏,不收現金,不收古董字畫,連吃請都很少去。但他有個軟肋,他兒子在北美留學,學的是藝術史,花錢如流水,畢業了又找不到工作。”
林啟元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繼續說道:“我透過境外的上線,給周建平的兒子在北美安排了一個藝術基金會的‘高階顧問’職位。每年合法領取三十萬美元的薪水,基金會還幫他解決了一套曼哈頓的公寓。”
這送禮的手段,確實玩出了新高度。
不走國內的賬,不留任何實物痕跡,合法合規的海外高薪聘用,人家確實在上班!就算國內紀委查,也只能查到他兒子在國外“憑本事”找了份好工作。
“所以,每次你需要去哪個單位‘督察’,就提前給周建平打招呼?”顧承安問。
“對!我不需要明說,我只要在局裡的例會上,提一句哪個單位最近保密工作可能存在隱患,周建平就會順水推舟,把帶隊的名額分給我。大家只會覺得我工作積極,周局長知人善任。”
“你那三十萬美元一年的顧問費,換來了國家幾百億的軍工機密。”顧承安冷笑一聲,“這筆買賣,你們做得挺划算啊。”
林啟元低下頭,無話可說。他知道,自己這張底牌交出去,周建平完了,他也徹底沒有退路了。
現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就在林啟元以為顧承安還要繼續盤問細節,或者再給他來幾針鞏固一下的時候,顧承安突然變了臉。
原本冰冷肅殺的氣場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沐春風的燦爛笑容。
“哎呀,林專家,早這麼痛快不就結了嘛!”顧承安快步走到林啟元面前,雙手抓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地上涼,您這老胳膊老腿的,別凍出關節炎來。”顧承安滿臉關切,一邊說,一邊伸出手,開始給林啟元拍打身上的灰塵。
林啟元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膽戰心驚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笑容的年輕人。
瘋子!這特麼絕對是個精神病!
剛才還活閻王一樣要扎他個一瀉千里,現在又像個孝子賢孫一樣給他拍灰。這種極端的性格反差,比單純的肉體折磨更讓人崩潰。
“顧……顧督察,不用拍了,乾淨了……”林啟元帶著哭腔求饒。
“那哪行,您可是部委領導,得注意形象。”顧承安拍完灰,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一皺,“嘖,這髮型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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