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有錢人腦子活的很,這其中的道道很容易就想通了。
徐庭瑤啞然失笑,搖了搖頭道:“佐民,你太天真了。奉化周邊計程車紳現在答應,那不過是紅軍兵臨城下,他們為求自保的權宜之計。”
“今年答應了,等明年紅軍走了,或者局勢緩和了,他們立刻就會反悔。到時候他們群起反對,這個政策就又不了了之了。”
王耀武面無表情地說道:“政治上的事情,我作為一個武將不太關心。反正我知道他們已經承諾了,會好好配合政府。至於以後……我只管現在,我看不到那麼遠。”
徐庭瑤聞言,身軀微微一震,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他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人,一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騙局!這依舊是一場騙局!
政府重新撿起以前沒能成功推行的“二五減租”政策,看起來是在紅軍的威脅下進行的一次內部變革,實際上不過是和地主士紳階層合起夥來演的一場戲。
透過這種改革麻痺底層民眾,降低他們的革命意願。
減租之後,農民有了條活路,日子稍微好過一點,自然就不會提著腦袋去鬧革命,說不定還會對政府感恩戴德!
但他們永遠不會知道,真正讓他們過上好日子的其實不是政府的恩賜,而是紅軍的利劍。
而更重要的是,這所謂的“好日子”不過是曇花一現,一旦危機解除,一切又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徐庭瑤看著眼前這個年輕有為的下屬,心中五味雜陳。
這手段雖然陰狠,卻極為有效。
但話又說回來,他是一個軍人,打勝仗才是他的本職工作。
政治上的那些骯髒與算計,他無權過問,也不想深究。
徐庭瑤壓下心頭的雜念,拍了拍王耀武的肩膀:“好,你有好的想法,那就儘管放手去做。只要對圍剿紅軍有利,我都支援你。”
最近,陳辭修把他要求的200萬大洋給弄來了,軍餉補發之後,隊伍計程車氣以肉眼可見速度的回升。
這也給了他與紅軍殊死一戰的底氣!
至於錢到底是怎麼來的,他不關心。
……
入夜時分,綿綿的細雨給金陵古都平添了幾分寒意。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孔公館的側門。
陳力夫把司機留在了車上,自己則整了整衣領,隻身走入這座燈火通明的宅邸。
書房內,孔祥西剛處理完一批從倫敦發來的加密電報,正為英美財團那些苛刻的貸款附加條件而頭疼。
案頭上,檔案堆積如山,一邊是雪片般從前線飛來的軍費請撥單,另一邊則是與各國使節往來的備忘錄,字裡行間皆是利益的交換與無聲的硝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