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淮州盯著沙盤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開口:“澤遠,你不是在吹牛吧?”
周澤遠攤了攤手:“等老師帶著隊伍突出重圍,你們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吹牛了。”
“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提示,這場戰役的指揮精髓,在於四個字——調動敵人。你們好好學著吧,這一次的經典戰例,夠你們學很久了。”
方誌民長舒了一口氣,但眉頭依然緊鎖:“能突出來就最好。可是澤遠,我覺得咱們不能光是在這看著。總得做點什麼吧?不然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方誌民的話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雖然周澤遠表現得信心十足,但看著沙盤上中央紅軍那岌岌可危的態勢,幾位領導的心裡依舊沉甸甸的。
劉聲沐也附和道,“是啊,澤遠!哪怕只是在側翼搞點小動作,牽制一下敵人的兵力,也算是我們盡了一份力。”
周澤遠搖了搖頭:“沒用的,校長這次是下了血本,甚至親自去重慶坐鎮,決心很大。我們在東南搞任何軍事行動,都不足以動搖他在西南圍剿中央紅軍的意志。所以,我的佈局,是在這場戰役結束之後。”
他頓了頓,看著幾位老戰友擔憂的眼神,話鋒一轉:“不過,真要說的話,咱們也確實有能做,而且必須做的事情。”
“什麼事?”方誌民立刻追問。
“我們五個,聯名向中央發一份電報。代表整個北上抗日先遣隊,以及東南蘇區全體軍民,向中央表明我們的態度。”
蘇瑜和荀淮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問。
“電報的內容,主要有兩點。”
“第一,堅決擁護以李先生為核心的中央的正確領導。這一點要明確,要不容置疑。”
“第二,懇切建議中央,在事關紅軍生死存亡的軍事決策上,必須採取民主集中制的原則。同時要強調,軍事指揮是專業性極強的事務,必須堅決反對那種開大會、搞投票的決策方式,應將最終指揮權交由最專業、最有能力的同志來負責。”
這番話說完,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蘇瑜、荀淮州、方誌民、劉聲沐四人,都在心中反覆咀嚼著周澤遠這番話的深意。
這份電報,在眼下這個微妙的時刻,其分量重如泰山啊。
劉聲沐最先反應過來,他有些遲疑地問:“澤遠同志,你的意思是……中央的同志們,在軍事指揮上,可能會出現意見分歧?”
“必然會的。”周澤遠的回答斬釘截鐵,“在極端不利的環境下想要生存下來,就必須要出奇兵,走險棋。”
“而很多偉大的軍事決策,恰恰是不符合常規戰爭法則的,是顛覆傳統的,甚至是違背大多數人直覺的。常人看不清,只會覺得莫名其妙,只會覺得指揮者誤入歧途,自然不會贊同。”
蘇瑜嘆了口氣,深有感觸地說:“確實如此。以往的經驗已經無數次證明,李先生在軍事上的判斷幾乎就沒有錯過。他提出的很多策略,做出的很多決策,當時很少有人能理解,甚至很多人反對,但事後卻都證明了那是何等的英明。”
荀淮州緊跟著說道:“危急關頭,最怕的就是外行指導內行,眾說紛紜,猶豫不決。如果在軍事指揮上產生了分歧,我相信真理一定是握在他的手上。”
方誌民一拍桌子:“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必須表明我們的態度!以我們如今的實力,提出合理的建議,中央不可能不重視!”
周澤遠點了點頭:“正是此意!我們這份電報,就是要確保老師在指揮軍事行動時,擁有不受干擾的權威。這是我們目前能為中央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同意!”
“我也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