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他這人前半生跌宕起伏,疑心病已經養成,藥石難愈。
這次讓陳辭修掛帥,讓徐庭瑤負責實際指揮,這已經是他能容忍的最大限度了。
而事實是,這兩人的配合確實是相得益彰。
辭修這個後勤總管做的是相當優秀,給了前線大軍充足的物資保障。
他和徐庭瑤都是清正廉潔,法度森嚴,用嚴苛的紀律、充足的軍餉與賞賜,胡蘿蔔加大棒,迅速將部隊崩潰計程車氣給拉了回來。
眼下能跟蘇瑜的主力打得有來有回,就是最好的明證。
只要浙江能夠撐住,為他即將開始的“南下擒龍”爭取到足夠的時間,那麼一切的損失,都是值得的。
“紅軍此時發起如此聲勢浩大的反擊,時間點卡的剛剛好,你們怎麼看?”目光一直落在地圖上的校長終於轉過身,看向在場的幾位心腹幕僚。
首席幕僚楊永泰微微欠身,自通道:“卑職以為,此乃中央紅軍已至山窮水盡之地的明證。”
“他們黔驢技窮,只能寄希望於東南的周澤遠能有所突破,為其分擔壓力。此為孤注一擲之舉。校長,當此之時,正是我軍急擊勿失的良機。”
校長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不錯。紅軍主力正朝古藺、敘永一帶運動,其意在北渡長江。”
“我已命川軍死守古藺敘永及長江沿線,中央軍各部相繼渡過赤水河,全力追擊。消滅中央紅軍,畢其功於一役,就在此一舉!”
“校長英明。”楊永泰順勢接道,“卑職以為,接下來形勢無非兩條。一則,我軍成功俘獲敵軍高層,迫使周澤遠在東南戰場做出讓步,則東南可定。”
“二則,此戰出現些許偏差,未能竟全功,或周澤遠此獠大逆不道,趁機坐大。若真如此,東南戰火怕是一時半會兒平息不下來了。”
楊永泰話鋒一轉,引向了另一個更棘手的問題。
校長的眉頭不自覺地鎖緊,他沉聲問道:“日本人那邊,我們該如何應對?”
這個問題,比地圖上任何一支紅軍都更讓他頭疼。
楊永泰剛要開口,一旁的賀國光搶先一步接過話頭:“校長!日本公使有吉明態度強硬,咄咄逼人,我方退一步,他們便要進兩步!此事,能不答應,最好不要答應!”
“元靖兄此言差矣!”楊永泰立刻反駁,臉色嚴肅,“我們誰都不想妥協,但形勢比人強!‘攘外必先安內’乃是既定國策。”
“暫時的退讓,是為了爭取到徹底消除內患的寶貴時間。以我軍目前之實力,絕無可能兩線作戰。這是最冰冷的現實!”
校長臉上閃過一絲動容!
倘若“南下擒龍”真能如預期般順利,一舉蕩平心腹大患,他似乎沒必要再飲下這杯城下之盟的苦酒。
作為留日學生,日本“強大不可戰勝”的烙印在他心中極為深刻,這也是他屢屢對日妥協的根源之一。
可人皆有底線,日本人這次的吃相實在太難看,條件苛刻到近乎羞辱。
一旦答應,他這個領袖的顏面將蕩然無存。
接連的軍事失利已經讓中央軍的威懾力大幅下降,若在政治上再失威信,黨內那些首鼠兩端之輩,怕是更要離心離德。
國內那些心懷不軌的實權派軍閥,也極有可能趁機串聯,再次掀起大戰。
形勢到了如此嚴峻的地步,日本人想逼自己退一步,想要用蠶食的計謀削弱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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