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這邊的幾位代表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唯有陳力夫,不愧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依舊面不改色。
“周總指揮,我真沒想到,您對我黨的偏見竟如此之深。”陳力夫嘆了口氣,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上次之事,純屬誤會。那是一小撮好戰分子,為一己之私,故意挑起戰端。”
“您也知道,戰火一起,便如燎原之火,根本控制不住。等校長反應過來時,兩軍已經激烈交火,再喊停戰也來不及了,只能將錯就錯。”
“為此,校長深感自責,已經嚴懲了相關涉事人員。我們保證,此事絕不會再有下次!”
紅軍這邊的代表們,個個都是能言善辯的政工幹部,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但今天,也確實是開了眼界。
人,居然可以不要臉到這個地步。
坐在一旁的方誌民冷冷開口:“據我所知,就在我們此刻談判之時,我中央紅軍在雲南,仍在與貴方的部隊作戰。”
“我想請問陳部長,不是說好了全面停火嗎?為何雲南的國軍,還在阻攔我中央縱隊前進?”
“方政委,話不能這麼說嘛。”陳力夫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咱們交手這麼多年,你們也知道,我們中央,根本約束不了那些地方軍閥的部隊。龍雲要打,我們也沒辦法啊。”
“再說了,一個巴掌拍不響,你們朝著雲南腹地進軍,還不興人家龍雲抵抗一下?這未免也太不講道理了。”
他話鋒一轉,彷彿在替紅軍著想:“要不這樣,我方可以斡旋。只要貴軍中央縱隊停在原地,我保證龍雲絕不發一兵一卒,還會送上糧草、補給、藥品,以作犒勞。”
“哈哈哈……”周澤遠突然大笑起來,笑聲裡充滿了譏諷。
“老方啊,我就說嘛,校長這個人,為了圍剿我們,已經入了魔怔。連自己的首都都可以不顧,還是要堅持打內戰。”
周澤遠笑聲一收,目光森然地盯著陳力夫:“這第一條都達不成一致,我看,我們也沒有什麼談下去的必要了!”
“還是打吧!”
“等我兵臨南京城下,把槍頂在你們那些達官貴人的腦門上,他們自然就會同意,什麼叫真正的停戰了!”
話音未落,周澤遠猛然站起身。
方誌民及其他紅軍代表,也隨之齊刷刷地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整個會場,死一般的寂靜。
陳力夫臉上的從容鎮定,終於徹底繃不住了。
他慌忙起身,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擺手:
“哎,周總指揮,不要急嘛,不要急嘛!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我方的方案要是有哪裡不對,我們……我們還可以再商議嘛!”
“哪裡不對?”周澤遠重新坐下,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前,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哪裡都不對!”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