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們的談判底線公佈出去。告訴全國各界,我中央政府為了和平大業,做出了何等重大的讓步。可即便如此,紅軍依然咄咄逼人,得寸進尺,毫無誠意。”
“我要爭取各界民主人士的支援,輿論要重新站回我們這邊來。”
陳布雷琢磨了幾秒:“校長,此計甚妙。若能重新佔據道德高地,紅軍在談判桌上怕是也不敢再漫天要價。那……不知我們的底線定在哪裡?”
“紅軍不是要一個路軍的番號嗎?”校長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陳布雷,“給他們,他們有這個實力,也有這個資格。”
這話說得平靜,但陳布雷聽出了背後的艱難。
校長能承認紅軍有這個“資格”,說明他已經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但是,三十個師,決計不行。”校長轉過身來,伸出一根手指,“按北上抗日先遣隊在浙西的主力番號,十三個師。就給他們四個軍、十三個師的編制。”
“其餘部隊呢?”
“一律視為地方部隊,全部整編為地方保安團,歸福建省政府保安處管轄。雙方以現有地盤劃界,防區調整的細節後續再談。”
陳布雷飛速地在腦子裡盤算了一下,點了點頭:“這個方案,對外的確站得住腳。中央給出了足夠的誠意,四個軍的編制,在全國各路部隊裡已經算是頭等待遇。”
校長接著補充道:“還有,其他一些惠而不費的條件多開一些,什麼政治待遇、釋放犯人之類的,面子上的東西給足。但最重要的一點……”
他走回沙發坐下,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
“要著重宣傳陳力夫在談判桌上的遭遇。被羞辱了,被佔了便宜了,一五一十全寫出來。讓外界的人看看,我們的代表團為了和平受了多大的屈辱。”
陳布雷心中暗暗佩服。這一招夠狠,把陳力夫的窩囊相公之於眾,不是為了丟他的臉,而是要激起全國輿論的同情。
你周澤遠罵人罵得越狠,佔便宜佔得越歡,反噬來得就越猛烈。
“好的,校長,我這就去辦。”陳布雷起身要走。
校長也跟著站了起來,上前兩步,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拍了兩下。
“佈雷先生,黨國的生死存亡,就在此一遭了。拜託了。”
陳布雷重重點了一下頭,轉身出了門。
夜風一吹,他清醒了不少。
坐進車裡,副官替他關上車門,司機正要發動引擎,陳布雷忽然注意到前方有一輛黑色轎車正朝官邸大門駛來。
兩車交匯的瞬間,陳布雷扭頭看了一眼。
“咦,這個點了,校長還召見了別人?”
司機眼神好使,衝著那輛車的車尾瞟了一眼,隨口說道:“那個車牌號,是戴處長的。”
“戴雨農?”陳布雷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校長先叫自己來佈置輿論攻勢,緊接著又召見戴雨農!
軍統特務頭子,乾的都是見不得光的活。
又是在這個時間點,把這兩件事連在一起,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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