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只是計劃的前半段,我當時沒說後半段。這個計劃有個巨大的風險。”
“那就是,當我們統一了冀南的棉花采購渠道,掌握了議價權之後,天津、青島的那些資本家,完全可以對我們進行經濟制裁。”
“他們可以聯合起來,一斤棉花都不從我們冀南收。反正華北產棉的地方不止我們一個,他們可以去鄰近的山東、河南,或者去宋哲元的冀北地區收購。”
“到時候,我們辛辛苦苦收上來的棉花,就會全部爛在倉庫裡。不僅沒賺到錢,反而會把整個根據地的財政都給拖垮。”
方誌民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之前還真沒想得這麼深。
這一招釜底抽薪,的確狠辣。
但只是片刻,他立刻回過味來,“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澤遠,你真是個天才!”
蘇瑜被他倆這眉來眼去的啞謎搞得更糊塗了:“你們倆明白什麼了?快說啊!”
方誌民激動地解釋道:“老蘇,你聽我說!資方可以制裁我們,是因為他們有備用選項。但如果我們把他們的備用選項也給端了呢?”
“河北、山東兩省,是整個華北棉花產量最大、品質最好的兩個區域,加起來幾乎佔了北方原棉產量的一大半!”
“如果我們能把韓復渠和宋哲元拉到我們這條船上,我們三家聯合起來,搞一個‘華北棉業聯合會’,共同對外銷售。”
“那麼,整個北方超過一半的棉紡原料,就都攥在我們手裡了!”
“到時候,就不是天津、青島的紡織廠制裁我們,而是我們來決定,棉花到底賣多少錢一斤!是我們給他們定價!”
周澤遠讚許地看了方誌民一眼,補充道:“沒錯,就是這樣。你們想想,整個華北的棉花,我們三家說了算。哪怕每擔棉花,我們只漲他一塊大洋。”
“算到整個河北和山東的總產量上,憑空多出來的利潤是以千萬計的!咱們韓省長和宋軍長,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錢!”蘇瑜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他養兵要錢,買軍火要錢,安撫地方要錢,做什麼都要錢!
閻錫山能夠給出的那些軍火援助,跟這筆觸手可及的鉅額利潤比起來,簡直就是毛毛雨!
蘇瑜還是有些疑慮,“財帛動人心,這道理沒錯。但韓復渠和宋哲元,敢冒著得罪日本人和洋人的風險,來跟我們幹這一票嗎?天津和青島的紡織廠,背後可都是有外國背景的。”
“你都說了,財帛動人心。”周澤遠笑得像只狐狸,“老韓那個人,我瞭解一些,看著粗,其實精明得很,他可不是個慫貨。”
“日本人要打他山東,你覺得會怎麼打?跨海登陸?那作戰難度太大,日本人沒那麼傻。”
“唯一的路線,就是從平津南下,先打穿整個河北。也就是說,要打他韓復渠,必須先過宋哲元這一關,再過我們這一關。他排在最後頭呢。”
“易地而處,你是韓復渠,前面有兩個大個子頂著,自己可以蹲在後面大把的撈錢,你怕不怕得罪日本人?”
不等蘇瑜回答,方誌民已經搶著說道:“不止如此!如果我是韓復渠,等日本人真的找上門來興師問罪。”
“我完全可以兩手一攤,一臉無辜地說:哎呀,太君,不是我想漲價啊!是那個周澤遠,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他非要拉我下水,我不下水,他就要派兵打我山東!你們是知道的,二十八路軍那是虎狼之師,我打不過啊!”
“他甚至還可以反過來跟日本人要好處,”方誌民越說越起勁,彷彿自己成了韓復渠的參謀長。
“要不這樣,太君,你們援助我幾個師的裝備,等我第三路軍強大起來,能頂住周澤遠的壓力了,這個錢,我們就不掙了,保證給你們恢復原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