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永泰氣度沉穩,見眾人推讓,他嘴角含笑,稍微舒展了一下脖頸,上前一步道:
“我以為當前之局已經很是明朗。宋哲元首鼠兩端,周澤遠專橫霸道。迄今為止,但凡是這個年輕人盯上的東西,就會不擇手段的弄到手。”
“平津乃風雲龍虎之地,這些裝置滯留原地,無異於小兒持金於鬧市!”
嬉皮先生擺了擺手,神色中帶著幾分無奈:“暢卿,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在任命宋哲元為平津警備司令之時,我心中就有過思量!”
“當時是想,29軍急需擴充,裝置拆除南運之事,亦可暫緩。待將來局勢穩定……”
他突然長嘆一聲,眼底全是悔恨:“唉,28路軍突然接管滄州,局勢就微妙起來了。”
有些話沒有擺在檯面上,但眾人都很清楚。
周澤遠厲兵秣馬,銳氣正盛,總會找個方向開刀、擴張勢力。
閻韓宋三家各懷心思,都想禍水東引,只圖自保!
宋哲元也是個典型的軍閥,一切以儲存實力為先,絕不可能為了大沽造船廠,真的去和28路軍火拼。
但周澤遠做事霸道而眼光長遠,是真有可能為了這些稀缺的軍工裝置,發起一場戰役。
這個時候,站在一旁的辭修細心觀察領導的神色。
見他並無震怒發作的意思,一直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身姿端正,踏前兩步,“依卑職來看,此時動遷,決計是來不及了。裝置拆除需要時間,咱們絕對快不過28路軍的兵鋒。”
說到這裡,他眼神陡然銳利,臉色發狠:“既然如此,索性一拍兩散,全給他炸了。”
我得不到的,敵人也休想得到。
這個方案倒是很合男人的胃口,但只是過了片刻,就被他自己給否了。
真要是圖一時爽快,把大沽船廠給炸了。
宋哲元估計也要炸了!
就此離心離德幾乎是必然的!
更有甚者,說不定可能會倒向28路軍!
而行事向來無法無天的周澤遠,到底會做出何等瘋狂的舉動,更是完全無法預料!
書房燈光搖曳,映著男人深沉凝重的面龐。
“辭修,河北的局勢波詭雲譎,各方勢力犬牙交錯,牽一髮而動全身。這個時候,一動不如一靜。”
次日正午,孔祥西在向宋哲元辭行之後,就帶著調解團的成員坐上了火車,準備前往邯鄲,拜訪周澤遠。
在北平的日本領事,從調解團的口中得知,宋哲元將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到了28路軍的頭上。
對於退出同盟的事情,一口回絕。
日本領事在心中做出判斷,孔祥西此行必將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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