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陽縣的戰鬥已經進入了尾聲。
城頭上槍聲漸稀,只有零星的幾響還從城北的角落裡傳出來,隨即也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喊話聲壓了下去。
留守松陽的縣長接到了死命令——丟城失地,罪在不赦。
他倒也算條漢子,沒有棄城逃跑,而是親自登城督戰,最後被流彈射中,倒在城牆垛口旁邊。
縣長死了,保安團計程車兵們可就沒這麼勇敢了。
說起來,松陽保安團在守土衛家這件事上,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勇氣。
但奈何這支保安團在今年之內被進行了兩次大抽血,勇敢善戰的官兵大多被調走,補充進了野戰部隊。
留下來的那些,別說戰鬥力了,手頭的裝備都不全。
讓他們和紅軍正規軍作戰,屬實是有些為難了。
荀淮洲登上城頭的時候,城裡的戰鬥已經基本結束。
街巷間到處都是紅軍士兵的身影,三三兩兩地從各處巷子裡搜剿出來,把零星的潰兵從民房裡趕出來,押著往縣衙方向集中。
本地百姓平日裡只聽過妖魔化紅軍的傳言,此刻都是關緊了門窗,嚇得瑟縮在家裡,大氣都不敢出。
荀淮洲站在城樓上,目光掃過城內喧囂的街巷,臉上沒什麼表情。
紅七師師長劉鋒從城下快步走了上來,在荀淮洲面前站定:
“軍團長,為什麼您不下令追擊呢?任由這些散兵遊勇逃到遂昌去,這不是平白增添了敵人的守城力量嗎?”
荀淮洲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城北方向那條蜿蜒的山路,潰兵的身影已經快要消失在山口的拐彎處了。
他緩緩開口道:“不,他們去了遂昌,乃至逃到下一個城市,帶去的不是守城力量,而是恐懼。”
劉鋒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這些潰兵根本無法形成戰鬥力,反而會降低敵人計程車氣。”
他沉吟了片刻,又主動請纓道,“軍團長,我建議待會兒咱們組織一支先鋒部隊,連夜行軍,趕在凌晨時分敵人最困頓的時候發起夜襲。定能一舉攻克遂昌。”
“好主意。”荀淮州目光循循善誘地落在劉鋒臉上,“然後呢?想想下一步我們該怎麼做。”
劉鋒思索了一會兒,答道:“破城之後,咱們再把潰兵接著往北邊趕,趕到龍游縣去。”
荀淮州看著面前這員將領,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劉鋒是周澤遠麾下的一員愛將,打起仗來勇猛果斷,執行力強,指揮部隊也有一套章法。
但這個人可以作為副手,可以作為一員良將,卻難有獨當一面的能力,缺乏一些突破性的思維。
澤遠看人確實很準。
他沒有直接評價劉鋒的回答,而是繼續說道:“到了這個時候,兩個縣的潰兵混在了一起,他們誰也不認識誰。出現一些生面孔,也沒人會覺得奇怪。”
“我們何不把特務連的弟兄們換上國軍的衣服,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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