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冷笑了一聲,那笑意裡帶著幾分被逼到牆角之後反而生出殺伐果決。
“當然要停火,這對我們又沒有壞處。至少在現階段 我要對付的是王家烈,與紅軍何干?”
“別忘了,他們還在我們的包圍圈中。要是紅軍想要突圍,那就是他們率先撕毀停火協定。“
熊式輝坐在角落裡,撫掌讚道:“校長此舉當真高明,利用和談爭取了時間,調兵遣將。又以停火安撫了各界人士,緩和矛盾。還能借此機會麻痺紅軍,尋求戰機。真可謂一舉三得。”
戴雨農本不想開口,但一想到上次談判的情況,還是忍不住了。
“校長,熊主席,此舉固然是高招。但怕就怕在,紅軍油鹽不進,非要我們讓出路來。”
校長聞言,輕輕一拍桌子:“那就是紅軍沒有誠意,主動破壞和談。”
眾人面面相覷。
這話說得輕巧,問題是,如果紅軍就是咬死這個條件不鬆口呢?
到時候輿論場上,誰會被認為是“沒有誠意”的那一方,可就不好說了。
而要命的地方在於,此刻的紅軍不怕輿論指責,但他們怕。
楊永泰腦中思緒電轉,開口道:“校長,如果紅軍對此揪著不放,我們可以這樣宣告——對於西南的包圍圈是否解除,要視最後的談判結果而定。”
“而在此之前,雙方可以先談停火、交換俘虜、恢復商路等等問題,把解除包圍圈這件事放到最後來談。”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眾人:“既然是談判,談個十天半個月也不稀奇,中間可以釋放一些利好的訊息,向外界展示談判的成果。”
“既麻痺紅軍,也麻痺那些學生,到時候遊行的隊伍散了,咱們的內憂也就少了一大半。”
賀國光在旁邊跟著補充道:“還要注意軍閥的動向,必須得給他們明確的說清楚,沒有中央的命令,不允許放過紅軍哪怕一兵一卒,違者軍法從事。”
“這是暗地裡的動作,明面上咱們還可以請那些民主人士一同參與談判,向外界展示我們的誠意。如此內外兼施,就能夠一舉化解眼下的危局。”
校長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但突然回想起了不久前辦公室裡面難堪的一幕,眉頭皺了一下:
“這有些過了吧!那些個左派人士,都是和紅軍穿一條褲子的,讓他們參與談判,那豈非對我們不利?”
賀國光笑容依舊平和而自信:“校長,這正是調虎離山之計。這所謂的條約不過是一張廢紙,對我們有利或是不利,又有什麼關係?”
“借這個機會,把民權保障聯盟中影響力最大的那些人支開。他們離開了滬上,就影響不了大局了。咱們可以藉著這個空檔,直接分化瓦解那些學生群體。”
校長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妙哉,果然是妙計,這一回我們就當著全國的面,好好唱一場大戲。”
他轉向陳布雷,後者剛從門口送客回來,正站在門邊安靜地等著。
“佈雷先生,你來得正好。勞煩你寫一篇文章,向外界展示我們和談的決心與誠意。”
陳布雷微微欠身:“是。”
校長又轉向戴雨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雨農,這次的談判團,準備幾個得力的干將,隨談判團一同前往紅軍的地盤,打探他們的虛實。”
戴雨農站起來,聲音乾脆利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