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
“紅軍!是紅軍!”這支本就沒什麼士氣的隊伍瞬間炸了鍋。
軍官的喊聲被淹沒在士兵的驚叫中,幾乎所有人想的都是各自逃命。
隊伍被打散,士兵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在山裡亂竄,進一步引發了更大的恐慌。
這樣的場景,在整個國軍後撤路線上不斷上演。
而某些早已被盯上的重點目標,第一時間就遭了毒手。
比方說某個走了五天都沒走到前線的重炮營!
這六門被國府高層寄予厚望的遼造十四式150毫米榴彈炮,還在泥濘與碎石之間緩緩蠕動。
原定一天半的路程,硬是被紅軍的各種“小把戲”拖成了煎熬。
斷橋、陷坑、被搬走的路標、已經泡得稀爛的道路……
短短的五天,這群炮兵算是把紅軍的拖延戰術體驗了個遍。
此時別說這群炮兵們一個個灰頭土臉,就是隊伍中的騾馬都已經累得沒力氣打響鼻了。
隊伍裡原本此起彼伏的抱怨聲,此刻已經基本聽不到了。
正印證了那一句話,你真正累的時候,是沒力氣抱怨的。
車隊最前方,那匹原本油光水滑的棗紅馬上,中尉的臉色比馬蹄踩過的泥漿還要難看。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快到了,快到了,前面就是衢州前線了。只要把炮送到,他就交差,這趟鬼差事就算完了。
身後傳來劉老四有氣無力的嘟囔:“他孃的,等到了地方,老子非得睡它個三天三夜……”
話音未落,前方道路拐角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灰馬從山坳裡衝出,馬背上的傳令兵拼命揮舞著胳膊,聲音嘶啞地大喊:“停下!全軍停下!王營長呢?王營長在哪裡?!”
整個車隊被按下了暫停鍵,炮兵們疑惑地停下腳步。
隊伍中段,一輛專門配給營長乘坐的馬拉板車上,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掙扎著坐了起來。
王營長,大名王富貴,國軍重炮營營長,上校軍銜,體重兩百斤往上,此刻正睡眼惺忪地掀開蓋在臉上的軍帽。
“吵什麼吵?到地方了嗎?”
傳令兵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板車前,敬了個禮:“報告營長!前敵指揮部急令!”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電報紙!
王富貴接過,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肥碩的身軀猛地僵住了。
臉上的睡意、不耐全部消散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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