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庭瑤胸膛劇烈起伏,眼睛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
“老子還以為他死在金華了!他怎麼不去死!!”
他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指著東邊蘭谿的方向破口大罵:
“蠢!蠢笨如豬!紅軍能有多少兵力?他們西線要頂著顧祝同,正面要追著我們打,金華城裡還得留兵駐守,側翼還有數不清的襲擾部隊!”
“他周澤遠是神仙嗎?他能憑空變出幾萬大軍去把蘭谿給你圍死?”
“他有個屁的兵力去堵我們的後路!就算堵了,十幾萬大軍一波衝過去,他拿什麼擋?拿人頭擋嗎?”
指揮部裡的軍官們全都低著頭,噤若寒蟬。
他們都清楚,徐庭瑤說得全對。從一開始,徐庭瑤對整個戰局的判斷就非常清晰。
紅軍兵力有限,玩的是奇襲和心理戰,最怕的就是國軍能穩住陣腳,層層抵抗。
只要能穩住,紅軍的攻勢自然會慢下來。
可劉志的一個電報,把這一切都毀了。
指揮作戰最忌諱的就是令出多門。
徐庭瑤好不容易才接過了兵團的實際指揮權,正準備用自己豐富的經驗和果決的手段來挽救危局。
結果,那個名義上的總司令,卻在百里之外,對他精心佈置的棋局進行了一番“微操”。
這比劉志被紅軍俘虜了還要糟糕。
劉志被俘,至少大軍還能在他統一指揮下行動。
現在,軍令不一,陳繼承這個關鍵的棋子直接被抽走了,整個西線的防守部署,瞬間就成了一個笑話。
徐庭瑤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事已至此,再去罵劉志又有什麼用?
發電報去跟他理論?一來一回,幾個小時就過去了。
那時候,他這幾個旅的殿後部隊,怕是連骨灰都被紅軍揚了。
他頹然地坐回到椅子上,看著地圖,腦子裡飛速運轉。
沒有了陳繼承的那個師,沒有了足夠的援兵,高家鎮防線就是一個篩子。
這條防線太過於綿長,只能拿人頭去填戰壕!
他手頭沒了援兵,紅軍的援兵卻源源不絕!
繼續死守,只會把這四個旅白白葬送在這裡。
良久,徐庭瑤的肩膀徹底垮了下來。他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
窮盡他的智慧,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任何破局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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