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狂風捲著雪花在窗外呼嘯。天空呈沉悶的鉛灰色,空氣冷得能把人的呼吸凝結成白霜。
站長室裡,高檔雪茄的青煙在半空中緩緩繚繞。吳敬中正閉目養神,靠在寬大的軟皮椅上,手指輕敲著紅木桌面,聽餘則成彙報工作。
“站長,海關那邊昨晚剛調來了一批新式的無線電監測裝置,據說是從上海特調過來的高敏整流儀,專門針對港口和貨場。”餘則成立在辦公桌前,聲音壓得很低,顯得極為謹慎與周密,“聽說南市黑市那邊幾條線今晚要運一批高階私貨進港,如果被海關的電子巡視抓個正著,只怕……會牽連到站裡。”
吳敬中猛地睜開雙眼,眼神里迸發出一股極其貪婪而敏銳的光芒。南市黑市走私是他最大的財源,也是他在天津站站長位置上的退路,絕容不得半點差池!
“海關那幫王八蛋,也敢搶老子的食?真是瞎了他們的狗眼!”吳敬中冷哼了一聲,食指在桌上重重敲了敲,“則成啊,你看這事兒該怎麼處理才能乾乾淨淨、不留把柄?”
餘則成微微欠身,語氣平淡地建議道:“站長,我們庫房裡之前不是組裝了一臺廢舊的‘泰勒芬根’大功率高頻干擾機嗎?今晚只要在南市船隊靠岸的時候,啟動干擾機超頻執行個十五分鐘,強大的磁場波就會把整個天津城海關的接收器全部震癱。等他們裝置恢復過來,貨早就安穩進庫了。”
“大功率干擾機……”吳敬中有些猶豫,吸了一口雪茄,“動靜是不是大了點?李涯那邊可一直盯著電波呢,別被他抓住了空子去局本部告狀。”
“站長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餘則成壓低聲音,條理清晰地說道,“就說是例行電訊裝置高壓測試,防範共黨偽頻段。批條您親筆籤個字,由我親自去配電室監督,絕不讓李涯或者行動隊的人插手半步。到時候就算上面問起來,這也是為了站裡的電訊安全著想。”
吳敬中盤算了片刻,嘴角露出會心的笑容,隨手抽出一張簽發公文紙,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蓋上了私印:“很好!去辦吧,做得乾淨點!這批私貨到了,少不了你那份。”
“謝謝站長關照。”
夜幕降臨,天津城被籠罩在一片漆黑與瘋狂的暴風雪之中。
晚上九點整,天津站底層電訊配電室。
巨大的發電機與干擾機發出低沉而轟鳴的震響,粗壯的銅纜在強電流透過下發出微弱的嗡鳴。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濃烈的臭氧與絕緣油的氣味。
餘則成手裡拿著吳敬中的批條,站在配電室外,向值班的電工下達指令:“啟動泰勒芬根干擾機,調至最高超頻功率,進行十五分鐘裝置測試!”
“是!餘主任!”電工拿過批條看了一眼,大聲應道。
電工雙手握住閘刀把手,猛地合上了巨大的高壓閘刀!
轟——!
剎那間,一股恐怖的強電流瞬間抽乾了天津站片區供電網的電壓!天津站大樓以及周圍整條街區的白熾燈狂亂地閃爍了兩下,隨後猛地一暗,陷入了一片昏黃!
城外公路邊,日軍海光寺移動測向車內。
兩名日軍監聽員正戴著耳機監控全城。突然間,耳機裡爆發出刺耳如雷鳴般的巨大電磁場噪音!兩名日軍慘叫一聲,猛地扯下耳機,耳朵裡流出了鮮血!
測向車儀表盤上的高頻整流管在強電流磁場衝擊下瞬間飆升至極限溫度,指示針嘭地一聲砸到底部,歸零!
“過載!電磁干擾過載!”日軍隊長驚恐地大喊,“整流管保護性休眠!恢復需要四十五秒!快查明干擾源!”
同一時間,天津站配電室旁的狹窄雜物間裡。
這裡冰冷而陰暗,堆滿了報廢的舊電線與廢鐵箱,散發著一股陳腐的鐵鏽味。
餘則成閃身鑽入雜物間,順手將鐵門虛掩。他從大衣內側摸出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用廢舊零件拼湊的微型高壓電鍵,熟練地插上了預先暗中接好的高壓電源線!
餘則成掏出秒錶,按下了計時按鍵!
滴答。
第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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