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則成坐在桌邊,拿出一塊懷錶放在翠平面前:“按住脈搏,深呼吸。我現在問你問題,你儘量控制心跳。”
“好。”翠平咬了咬牙。
餘則成看著懷錶的秒針,用毫無感情的語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陳翠平。”
“你的脈搏是每分鐘七十二下,正常。”餘則成緊接著眼神一凝,壓低聲音突襲道,“你是不是共產黨?”
翠平的心猛地一抽,眼睛下意識地睜大,雖然嘴上斬釘截鐵地喊道:“不是!”
餘則成看著懷錶的指標,搖了搖頭:“脈搏一秒鐘跳了三次,折算下來心率直接衝到了一百零五。翠平,如果在測謊儀面前,你現在就已經暴露了。”
“我……我控制不住!”翠平有些沮喪和焦慮,一把甩開懷錶,“那機器連血怎麼流都能查出來,人心長在肉裡,哪能說不跳就不跳?”
餘則成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暗黑夜色中的天津城。他非常清楚,測謊儀的本質是利用人面對危險和謊言時的植物神經防禦本能。意志力再堅強的人,除非經過長年累月極其殘忍的反測謊生理訓練,否則很難在突如其來的致命指控面前保持生理指標的絕對平穩。
而翠平,沒有受過這種訓練。
甚至連他自己,在面對“你是不是深海”這種直擊靈魂的問題時,植物神經也必然會產生微小的抗激反應。
要想戰勝科學,就必須用超越常理的手段。
餘則成從衣櫃深處的盒子裡拿出一盒縫衣針。在翠平驚恐的注視下,他抽出其中最粗的一根,用鉗子咔嚓一聲剪斷,只留下帶尖的半截。
隨後,餘則成當著翠平的面,緩緩拉起了自己的褲腿,露出了大腿內側嬌嫩的皮膚。
“你……你要幹啥?”翠平嚇得站了起來。
餘則成沒有說話。他眼神冷酷得可怕,右手捏著那半截鋼針,毫不猶豫地狠狠刺入了自己大腿內側的肌肉裡!
“唔……”
餘則成悶哼了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嘴唇也在瞬間失去了血色。但他那雙眼睛,卻依然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懷錶。
五秒鐘後,他緩緩拔出鋼針,帶出一縷鮮紅的血跡。
“看到了嗎?”餘則成抹去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雖然虛弱,但每一個字都像鐵打的一樣堅硬,“當大腿內側遭受極度劇烈痛覺刺激的時候,中樞神經會瞬間被強烈的痛訊號佔據。在這個時候,不管別人問你什麼問題,機器記錄到的所有心率跳動和電阻變化,都會被這種劇痛掩蓋。”
翠平看著餘則成大腿上滲出的血跡,眼眶瞬間紅了,嘴唇發抖:“則成……你這是作踐自己啊……”
“這不是作踐,這是保命。”餘則成擦乾血跡,將那半截鋼針用膠布仔細地貼在了自己大腿內側最敏感的地方,“明天,李涯和裴科長第一批要測的人裡,一定有我。”
第二天清晨,天津站地下審訊室。
裴科長坐在桌後,翻看著手裡的檔案記錄。李涯站在他身側,眼神冷冽。
裴遠拿著一支紅色的水彩筆,在機要室的人員名冊上緩緩移動,最終在兩個名字上重重地畫出了兩個紅圈。
“李隊長,第一批測試人員名單定了。”裴遠抬起頭,金絲眼鏡後面閃爍著理性的冷光,“機要室主任餘則成,以及檔案室副主管袁佩林。今天早上八點半,準時開始。”
李涯看著那兩個名字,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甚好。我也想看看,我們這位算無遺策的餘主任,在美派科技面前,還能不能那麼泰然自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