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奎愣住了。
峨眉峰。
這個代號他聽說過,那是重慶方面一直在追查的一個高階潛伏間諜的代號,據說滲透到了軍統內部的某個地方站。
“延安往天津方向派了一個高階特工,代號峨眉峰,”吳敬中直起腰,揹著手在馬奎面前踱了兩步,“我一直在查這個人,查了好幾個月,查不到,你知道為什麼查不到嗎?”
馬奎渾身的血都涼了。
“因為峨眉峰藏得太深了,他在天津站內部有職務,有人脈,還有一套完整的情報收集體系……跟蹤,拍照,蹲守,監視,一個人不夠用,還能調動兩三個手下幫忙,被停了職也不離開天津,賴在站裡不走,利用公共區域的便利繼續蒐集情報。”
吳敬中停下來,看著馬奎。
“馬奎,你跟我說說,這個人是誰?”
馬奎的臉已經沒有血色了,慘白慘白的,像一張紙。
“不是我……”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站長,不是我……我只是在查餘則成……”
“夠了,”吳敬中揮了揮手,聲音恢復了正常音量,但語氣裡的寒意更重了,“馬奎,你的一切職務撤銷,軍銜剝奪,配槍收繳,關押待審,你的案子,我會以‘峨眉峰’案的名義上報重慶。”
“站長!!”馬奎暴吼了一聲,鐵鏈被拉得筆直,兩個行動員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我不是峨眉峰!我不是共黨!餘則成才是!你們搞反了!”
吳敬中已經轉過身去了,他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拿起了桌上已經涼透了的茶杯。
“帶下去。”
馬奎被拖出去了,嘶吼聲沿著走廊越來越遠,最後被一扇沉重的鐵門隔絕了。
辦公室恢復了安靜。
陸橋山抱著一個鐵盒子走了進來,裡面是馬奎的全部底片和照片。
“放下吧,”吳敬中接過鐵盒子,掂了掂,塞進了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裡,上了鎖。
“站長,馬奎的案子……”陸橋山試探著問。
“你的事情辦得不錯,”吳敬中看了他一眼,“但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先報告我,再動手,懂嗎?”
陸橋山心裡咯噔一聲,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是,站長。”
“去吧。”
陸橋山幾乎是逃出了站長辦公室。
他走在走廊裡,雙腿有些發軟。
他本來以為自己是來邀功的,結果差點把自己也搭了進去,吳敬中最後那句“先報告我再動手”,分明就是警告……你陸橋山也不是乾淨的。
餘則成是最後一個離開站長辦公室的。
“則成,”吳敬中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叫住了他,“馬奎的事,到此為止,不要在站裡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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