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起。”松井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的密碼破譯許可權縮減一半。剩下的一半轉交給安田課長。你的外圍武裝指揮權暫時凍結，所有行動必須經過特高課審批。”
“松井閣下！”李海豐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充滿了血絲，“破譯許可權是我和特高課合作的基礎。沒有它，我什麼都做不了......”
“那就證明給我看。”松井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三天。你還有三天。抓不到那個人，就把你那些帶來的密碼本全部交出來。到時候，特高課會重新評估，南京到底需不需要一個李海豐。”
鐵門合上了。沉重的金屬撞擊聲在堡壘裡迴盪。
李海豐站在原地，雙手攥成了拳頭。指甲陷進了掌心的肉裡，滲出了一點血。
三天。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松井的通牒。兵工廠的慘案。那組該死的莫爾斯碼。還有那個名字，那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名字。
軍統到底派了什麼人來？
他轉身走到堡壘角落裡的一臺收音機前。這是一臺日本產的軍用通訊接收器，頻段覆蓋從短波到超短波。他每天都會花至少兩個小時掃描各個頻段，搜尋任何可疑的訊號。
他打開了收音機。
電流的嗡嗡聲。雜音。各種頻段的噪聲疊加在一起，像一片電子海洋。
李海豐閉上眼睛，開始一個頻段一個頻段地慢慢掃。這是他的老本行。他是軍統電訊處的前任處長，在無線電破譯領域浸淫了二十多年。即使在這種精神高度緊張的狀態下，他的耳朵依然靈敏得像一臺精密儀器。
7.2兆赫。正常的廣播訊號。
7.5兆赫。日軍的加密通訊。
8.1兆赫。汪偽電臺的定時廣播。
8.7兆赫。
李海豐的手停住了。
那個頻段上有一個訊號。非常微弱，幾乎被背景噪聲淹沒了。但它有一種特殊的調變方式，跟所有正常的通訊訊號都不一樣。
他把音量旋鈕慢慢推大。
訊號變得清晰了一點。
嗒。嗒嗒。嗒嗒嗒。停頓。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莫爾斯碼。
李海豐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他用不到三秒鐘就把這組訊號翻譯成了明文。
“老朋友，別躲了。”
然後訊號消失了。頻段上只剩下空曠的噪聲。
李海豐盯著收音機，一動不動。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一種近乎病態的潮紅。
那個訊號的調變方式。他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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