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的地面被餘則成清理出了一塊大約兩平米的空地。
他蹲在地上,用碎磚頭、石子和幾截斷鐵絲,在泥地上搭出了一個粗糙的模型。
三層樓。正門在南面。側門在西面。一樓西側有一個雜物間入口,通往後勤通道。後勤通道沿樓梯下到地下室。地下室有一部貨運電梯,通往二樓裝置區。B-7號機房在二樓西側。
他用一塊三角形的磚頭代表B-7號機房。用一顆小石子代表那扇沒有鐵柵欄的通風窗。
刀疤臉蹲在旁邊看著。他的臉色已經好了很多,雖然走路還有些跛,但精神頭已經恢復了大半。
“先生,這是那個灰樓?”
“嗯。”餘則成沒有抬頭。他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出了三條線。“這是三條可能的進入路線。”
第一條線:從正門進入。直接排除。正門有兩名固定哨兵,進出需要正式的軍官證件。清潔工的通行銅牌只在側門有效。
第二條線:從二樓東側的通風窗攀爬排水管進入。可行,但風險高。排水管在灰樓的外牆上,如果有哨兵或巡邏隊經過,會直接暴露。只能作為撤退通道,不能作為進入通道。
第三條線:從側門進入,經後勤通道到地下室,乘貨運電梯到二樓。這是最穩妥的路線。但有一個問題。
“電梯。”餘則成用樹枝點了點地下室的位置,“老趙說過,電梯白天執行,凌晨鎖死。我們的行動時間是凌晨三點,電梯大機率不能用。”
“那怎麼辦?”
“走管井。”餘則成在地下室和二樓之間畫了一條虛線,“後勤通道旁邊應該有維修管井。所有老式建築都有。管井是給水管工和電工檢修用的,通常從地下室一直通到樓頂。管井很窄,但夠一個人側身透過。”
“你確定有管井?”
“不確定。但機率很高。如果沒有,我就用樓梯。樓梯的風險更大,但不是不可能。”
餘則成站起來,用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整個路線。
“整個行動分四個階段。第一階段,滲透。凌晨三點整,趁換崗間隙八分鐘,從側門進入,穿過後勤通道到達地下室。預計用時五分鐘。”
“第二階段,攀升。從地下室透過管井或樓梯到達二樓。預計用時七分鐘。”
“第三階段,核心。進入B-7號機房,找到裝置的除錯引數表,抄錄核心資料。裝置除錯階段的引數通常會以紙質記錄的形式放在工作臺或者操作面板旁邊。如果找到了,抄寫關鍵資料大約需要十到十五分鐘。如果沒有找到紙質記錄……”
他停了一下。
“那就直接看裝置面板上的刻度盤讀數。頻率範圍、跳變步長、基準頻率,這些資料都會顯示在裝置的操作面板上。我用腦子記。”
刀疤臉看著他。他雖然不懂什麼頻率跳變,但他看懂了餘則成眼睛裡的東西。那是一種只有在最頂級的手藝人面前才能看到的自信。不是狂妄,是對自己專業能力的絕對信賴。
“第四階段,撤退。從二樓東側通風窗翻出,沿排水管滑到地面。預計用時五分鐘。”
餘則成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圈,把整個路線圍了起來。
“四個階段,總計用時三十二到四十二分鐘。加上六分鐘應急緩衝,總計不超過四十八分鐘。但換崗間隙只有八分鐘,也就是說,從我進去的那一刻起,我最多有四十八分鐘的時間,必須在下一次巡邏之前離開灰樓。”
他轉向刀疤臉。
“你的任務。”
刀疤臉立刻挺直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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