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前傳:重慶深海覺醒》第302章 墨跡與手印的較量(1)

作者:簡舟人·29天前

風雪交加的清晨,天津站的家屬區裡卻是一片躁動。

小客堂裡臨時支起了幾張方桌,上面擺著紅色的印泥和一疊白色的登記表。機要室的幾名記錄員正在整理筆墨,而李涯則帶著兩名行動隊的特務,揹著手站在一角,目光冷冷地掃視著每一個進來的女眷。

一大早,翠平就裹著厚實的羊毛大衣,小跑著進了吳太太的家門。

“喲,翠平,今兒個怎麼來得這麼早?”吳太太正端著熱茶在火爐旁暖手,見翠平進來,忙打了個招呼。

翠平剛一脫下厚厚的手套,吳太太就不由得驚呼了一聲:“哎呀!你這手是怎麼了?”

只見翠平的一雙手紅腫不堪,尤其是十指關節和手掌邊緣,皮膚乾裂得像一塊老樹皮,甚至隱隱透著幾分紫紅色的血絲,腫得像一根根粗蘿蔔。

翠平吸溜著冷氣,臉上滿是苦相:“哎呀,吳太太,快別提了。這北方的天太冷了,我這鄉下身子骨,頭一回過這麼冷的冬。昨天晚上不過是在涼水裡洗了幾件衣裳,今天一早起來,這手就腫成了這副模樣。又疼又癢,連針都捏不住了。”

吳太太心疼地拉過翠平的手看了一眼,直搖頭:“哎喲,你這傻丫頭,大冷天的怎麼能用冷水?我這兒有些馬油,你快抹上。今天站裡還搞什麼登記,真是折騰人。”

“登記?”翠平撇了撇嘴,大聲抱怨道,“我正要跟您說這事兒呢。我聽我家老餘說,今天去登記,還得寫什麼三代籍貫,還得按手印。您說,咱們這好好的家屬,怎麼弄得跟衙門裡審犯人似的?我這手腫成這樣,連筆都拿不穩,這字可怎麼寫啊?”

吳太太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冷哼了一聲說:“可不是嘛。我正想去找站長說這事呢。李科長年紀輕輕,心眼倒是挺多。咱們這幫太太在天津站也是有頭有臉的,回回被他當賊防著。走,翠平,今兒個我陪你去,我看誰敢為難你。”

“哎,有您這句話,我這心裡就踏實了。”翠平感激地笑了笑,眼角餘光掃過自己紅腫的手掌,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紅腫是昨晚餘則成用陳醋、乾薑水加上少許草藥調配出來的方子燻出來的。雖然看著嚇人,又紅又腫,但實際上只傷及表皮,過幾天就會消退。最重要的是,這層紅腫開裂的表皮,能完美地掩蓋住她因長期練槍而在虎口和食指指節上留下的厚繭。

半個時辰後,吳太太領著翠平,後面還跟著馬太太和幾位軍統家眷,浩浩蕩蕩地進了小客堂。

李涯一見吳太太進來,臉上立刻堆起幾分客氣的笑容,微微躬身:“吳太太,您來了。請這邊登記。”

吳太太理都不理他,徑直走到寫字檯前,重重地把小皮包往桌上一擱,冷冷地說:“李科長,這大冷天的,把我們折騰來,就是為了按手印?怎麼,站裡是懷疑我們哪個太太通共,還是覺得我們這些做太太的,會把站裡的機密賣給日本人?”

李涯忙賠笑道:“吳太太,您言重了。這都是南京局本部和海光寺的聯合命令,我們也是例行公事,為了站裡的安全。”

“安全?安全就可以不顧臉面了?”馬太太在一旁幫腔,“咱們在重慶的時候,也沒見戴老闆這麼查過。到了天津,反倒要受你們行動隊的管教了。”

客堂裡的空氣頓時有些尷尬,幾名記錄員低著頭不敢出聲。

李涯依舊面帶微笑,但鏡片後的眼睛卻異常冷靜,轉頭看向站在吳太太身後的翠平。

“餘太太,您的臉色看著不太好啊。”李涯溫和地問。

翠平翻了個白眼,把一雙手顫巍巍地從大衣袖子裡伸了出來,指著那紅腫乾裂的十指說:“好什麼好?李科長,您瞧瞧我這手,都凍成什麼樣了?連筆都拿不住。您要是非要我寫,我只能用嘴叼著筆寫了。”

李涯看著翠平那雙腫脹、甚至泛著血絲的手,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仔細看個清楚。

吳太太眉頭一皺,不動聲色地擋在了翠平身前,冷冷地說:“李科長,這大防男女的,你盯著人家餘太太的手看什麼?餘主任可在機要室看著呢。”

李涯頓了頓,收回目光,客氣地說:“吳太太誤會了。既然餘太太手受了傷,那字就由機要室的記錄員代筆,按個手印就行了。”

“不行!”翠平突然叫了起來,一臉的倔強,“憑什麼代筆?我家老餘說了,這字必須自己寫,免得回頭有人說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說我是冒名頂替的。我寫!寫得不好看,李科長您可別笑話。”

說著,翠平伸出那隻紅腫得不聽使喚的右手,粗暴地抓起桌上的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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