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太妃也不講什麼虛禮,直接把手裡那支下下籤往前一遞,眉頭擰得死緊,滿臉頭疼地開口。
“大師,勞煩幫我解解這支籤。”
說著,她側頭瞥了一眼站在旁邊還一臉理直氣壯的閨女,一肚子苦水噼裡啪啦往外倒。
“我今日來,主要是想問問,我家這閨女,是不是腦子中邪了?好好的一個孩子,本來蠢得好好的,最近不知道怎麼了,行事愈發古怪,腦子越轉越不靈光。”
“天天唸叨著要我走路、讀醫書,還盼著我走遍天下當什麼天下第一神醫,說的那些話簡直異想天開。”
她往前半步,目光懇切又急切地看著住持。
“大師,勞煩您想想法子,給她灑點符水,再貼幾道安神開竅的符,把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清一清,讓這孩子腦袋開開竅。”
“只要大師能讓我這閨女腦袋變聰明一點,日後我必定重金佈施,為寺廟添香火,還給大師重塑金身!”
一旁的四公主站在後邊,聽見母妃這麼說自己,當場就不服氣地噘起了嘴。
“誰不聰明了?我腦袋靈光著呢!”
舒太妃這會沒空搭理她,連籤文都顧不上拿給住持看了,只一個勁的往住持手裡塞錢。
“大師,我就這一個閨女,只要您能讓她變得稍稍聰明一點,沈家定會好好報答大師的。”
住持低頭瞥了眼手裡的籤文,轉眼就變成了厚厚一沓銀錢,又聽見舒太妃許諾要為寺廟添香火、為他塑金身,可恥的心動了。
可他抬眼望向一旁鼓著腮幫子,滿臉不服氣瞪著自己的四公主,眼皮就是狠狠一跳。
為了早點打發這群人離開大佛寺,他趕緊將手中的銀錢推了回去,隨後雙手合十,神色肅穆,對著舒太妃緩緩開口。
“施主,人的智愚稟賦,乃是與生俱來,由前世因果、天生根骨所定。”
“佛門可以渡人消災,卻難改人先天的本根。這頭腦聰不聰慧,並非幾道符水、幾張符籙便能夠扭轉的。”
怕自己話說得不夠委婉,被四公主聽懂了,待會在自己這院子裡鬧起來。
他連忙目光溫和地看向對方,開口找補道。
“不過公主殿下心地良善,心思純粹澄澈,不摻半分世俗算計,此乃是世間難得的品性。”
“再者她命格寬厚,一生福運綿長,也是一樁難得的造化。”
話說得含蓄,可舒太妃一聽便聽懂了內裡的弦外之音,只覺眼前彷彿天塌下來一般,臉上血色都褪了幾分,有些崩潰道。
“所以大師的意思……莫非是我這閨女,腦子沒救了?”
住持:“……”
所以這舒太妃就只一門心思執著於四公主腦子?
就沒聽見他後面說的那句命格寬厚,一生福運綿長?
要是旁人聽見自己這般批命,那不得激動死。
他定了定神,再度雙手合十,語氣相當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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