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寒聽到葉瓊這話,非但沒有半分不悅,眼底反倒是多了幾分真切的敬重與認可。
這般有話直說,不藏不掖,把醜話都擱在明面上的性子,倒真有幾分江湖兒女的爽快豪氣,比那些官宦世家小姐慣常的矯揉造作,口是心非強上百倍。
至少與之相交,不用擔心對方背後給你捅刀子。
思及此,他當即拱手,語氣誠懇又鄭重。
“姑娘所言,在下句句銘記在心,小妹若還還不知反省,無故招惹姑娘,在下身為她兄長,絕不會縱容,自會做主,將她送回江城,絕不會擾了姑娘清淨,更不會壞了咱們同行的情分。”
說罷,他神色愈發真誠了。
“既然姑娘說你我已是朋友,那在下也不必再拘禮相稱,不知姑娘芳名為何?往後一路同行,也好有個稱呼。”
葉瓊聽到他問自己名字,想也不想脫口道。
“我叫言瓊。”
說著指了指言御史,“這是我祖父。”
然後又指了指自己老爹和小皇孫,挨個介紹。
“這是我爹,邊上那小傢伙是我侄子。”
“我們確實是陛下派去雲縣賑災的欽差。”
言御史聽到郡主說自己是她祖父這大逆不道的話,頓時頭皮都麻了。
陛下要是知道自己平白多了一個御史的爹,該不會立馬下道抄家滅族的聖旨給他們言家吧?
完了,感覺自己的九族忽閃忽閃的。
慕清寒雖然已經猜到這行人氣度不凡,絕非普通人家,可也實在不理解,尋常官員出遠門辦差,頂多帶些親信隨從,就沒見過誰家官員出門辦差是四世同堂一同涉險的。
更別說雲縣如今災情嚴峻,流民遍地,山匪橫行,路途兇險,便是精壯男子前往都要提心吊膽。
這家人究竟是何等心性,竟連小孩子都帶上了,半點不擔心意外。
可轉念想到這群人身邊有高手保護,想必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這才敢這般大膽吧。
想到雲縣此時的情況,他臉色凝重了幾分。
低聲提醒道:“言姑娘有所不知,不僅雲縣,整個青州如今都是亂象叢生,朝中雖早已下撥賑災銀糧,可層層官吏剋扣,官官相護,中飽私囊,銀子根本沒落到百姓手中。”
“當地官府又將訊息死死瞞住,嚴禁流民外出求援,外頭的人難以知情,百姓苦不堪言,卻還以為朝廷不管不顧,怨聲載道,人心早已浮動。”
“不少人走投無路落草為寇,致使山匪橫行,路道不寧,可謂是內有貪官壓榨,外有匪患滋擾,兇險至極。”
“你們這一去,可不是簡單賑災,稍有不慎,便有生命危險。”
言御史聞言,臉色頓時凝重了起來。
他之前只是從京城外最早從雲縣冒死逃出來的零星流民口中得知一些模糊的情況。
原以為只是雲縣一地遭了洪災,山洪沖垮堤岸,良田盡毀,百姓流離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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