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尼加頓之息’酒館的一層已被那頭大型泥怪清空。
破碎的吧檯處,酒瓶大多碎裂,玻璃碴散落一地,紅色的酒水與塵土混成黏膩的漿液。
雷納託用力拉開形變的抽屜,將其中的大把銀幣存入獅鷲錢袋中。
雖然對於錢包中已經擁有上千金幣的他而言,這點小錢只是九牛一毛,但秉持著不拿白不拿的理念,雷納託還是將這些銀幣統統收下。
據崔絲特娜所說,這怪物是異教祭司舉行的褻瀆儀式所召喚而來的。
“這群賤民,竟敢犯下如此大罪,祭祀這惡神...”
小牧師在破碎的吧檯前來回踱步,語氣急躁。
雷納託沒有管在一旁走來走去的崔絲特娜。他蹲下身,從地面撿起殘缺的獨眼圖案的碎衣,搖了搖頭。
許多信仰邪神的人都是這個下場。要麼是被人蠱惑,以為這所謂的“真神”是萬能的造物主,可以透過許願得到權力與財富;要麼就是自我欺騙,認為現世的苦難不過是假象,死後將獲得永恆的幸福。
可這些召喚而來的怪物,或者說‘使者’,往往並不能,也懶得分辨召喚者與敵人之間的區別。
不論透過儀式抵達的是什麼——惡魔、邪物、死靈、異怪...
除非是那些準備妥當的法師,否則大部分盲目的信徒就是這些怪物降臨物質界後的第一份食糧。
“冷靜點,崔絲特娜。”雷納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不過是一群邪教徒而已,不是什麼值得後怕的敵人。”
“雖然我不瞭解這位名為關納德的神祇信仰,但我建議你想一想,為什麼這群教徒會針對你動手...”
“別說那個名諱!”小牧師猛地貼近,用力搖晃著雷納託的肩膀,紫色的眼眸中滿是驚慌,“忘了這個名字!你什麼都不知道!”
“聽著,雷納託。在突然遇襲後,你只是為了保護我而發動了反擊,將敵人全部殺死,對這些怪物和瘋了的賤民一無所知...沒錯,就是這樣!”
“崔絲特娜,我可以按照你說的去做。”雷納託皺著眉,伸手扶住激動的小牧師,“但你要和我解釋清楚。如果不知曉緣由,產生了誤會,可能結果只會適得其反。”
面前高大劍士平穩的語氣感染了崔絲特娜,女祭司慢慢冷靜下來。她左右環顧,壓低聲音道:
“因為在薩莫瑞爾,‘潛藏者’是不可被言明的異端宗教!根據女神的箴言,任何有關於祂的一切都必須被銷燬,那些知曉其名號的平民甚至會被執政議會的審判官們洗去記憶...”
“而這個異教據點竟然就開在東尼加頓湖的旁邊,動靜還這麼大,現在肯定被執政主母們麾下的預言法師察覺了!”
聽著小牧師有些混亂的解釋,雷納託算是有點明白了。這是兩人捲入到城市中的宗教衝突中去了。
伊瑞爾的神靈眾多,涵蓋萬物的方方面面,祂們是客觀存在的,所以大部分文明都允許多種不同領域的信仰共存。
但像薩莫瑞爾這般獨尊羅絲、透過虐殺與恐懼來管理的城市。作為統治階層的女祭司們與蛛後信仰一體共生,女神既是她們的力量源泉,也是其權威的背書保證。
雷納託可以想象,為了維護其權力來源、剷除異端,卓爾貴族們對於其他宗教的打擊一定非常殘酷。
“也就是說,這座城市的管理者們很快就到?”
“沒錯!執政衛隊現在肯定在路上,已經來不及遮掩了...”崔絲特娜轉過頭,看向雷納託,“一會兒你待在我身後,什麼也不要說,什麼也不要做,一切交給我,讓我來交涉,明白嗎?”
雷納託點了點頭。涉及他不瞭解的宗教衝突,還是交給小牧師這樣的專業人士為妙。
女卓爾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皺著眉,忽然掏出了一扇全覆面式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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