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武技長的教學水平不怎麼樣。
這名傳奇戰士肯定沒研究過該怎麼教別人。他的講解方式天馬行空,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沒有一個明確的主題,也沒有一個遞進的教學目標。
雷納託有點跟不上阿克納特跳脫的思路。他實在想不通劍術訓練是怎麼扯到武僧身上的,有沒有‘盲視’和劍招套路又有什麼關係...
對方應該也發現了這一點。武技長乾脆放棄了言語上的指導,重新架起長劍,用實際行動來說明。
果然,劍士之間最有效的交流方式,還得是劍鬥。
許多東西用語言說不清楚,用劍卻可以。
與平日的隨性不同,武技長一進入戰鬥狀態,性格就變得截然相反。那柄亮銀色長劍在他的手中狂暴地舞動著,劍勢如同暴風驟雨,連綿不絕。
各種反手劍與搶攻層出不窮,明明雷納託才是身高和臂展都佔據優勢的一方,但打起來卻感覺是他每出一劍都要向前探身,好像是自己才是在身高和臂展上吃了虧的那一方。
簡而言之,雷納託被拉扯麻了。
雖然對方刻意放水,壓制了速度,讓他沒有了第一次碰面時那種彷彿面對三名劍客同時進攻的無力感。
但阿克納特每一次的格擋時機、每一次的反擊角度,都恰到好處。隨著步伐變換,雷納託能感到阿克納特那近乎完美的招架與反擊,在一點點壓縮自己的進攻空間。
作為一名劍士,雷納託知道,這是自己完全陷入了對方的節奏中,敗局已定。
不過對攻沒有持續太久。一名身穿鱗甲、手持長戟的女親衛忽然快步走進了訓練場。
軍營中的卓爾戰士都右手撫胸,低頭致意。作為主母的貼身侍衛,這些女衛士代表著夜風主母的意志。
面對面前的武技長,女親衛沒有行禮,而是握緊長戟,揚起下巴,大聲宣告了主母的命令。
奎琳召見雷納託,而且是現在就要。
雷納託品味著暗影傳來的資訊,這位女衛士只是在佯裝鎮定,試圖展現女主人的威嚴,實際上她的內心充滿了對阿克納特的恐懼。
“去吧,雷納託。”阿克納特沒有什麼表示,手腕一轉,那柄亮銀色的長劍懸浮著貼到了他的背上,“你沒能成功接手一支家族軍隊,她一定懷疑是我從中作梗。你如實告訴她便是,不必為我遮掩,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武技長背過身去,從訓練場的邊緣拿起一隻水囊,仰頭灌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又補充道:
“若是奎琳另有人選,想要換個武技長,那派來便是。”
雷納託看著武技長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
這位夜風家族最強的戰士,態度倒是非常隨意,似乎對於交出軍權根本無所謂。
雷納託不知道阿克納特是真的不在乎權力,還是自恃強大到夜風主母根本無人可以替代他。
也許兩者皆有可能。一個絕對強大的人,也確實不需要透過外在的權力來證明自己的價值——這便是答案。
但無論武技長本人的想法如何,雷納託都要跟著親衛,去見一見這位神出鬼沒、名聲與經歷也堪稱傳奇的夜風主母。
不久前,禮拜堂中那血腥的‘成人禮’莫名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剝皮、鞭撻、火刑...再到最後,那些被剖開胸膛擠出鮮血的、茫然無措的僕人。
雷納託深吸一口氣,跟在女親衛身後,離開滿是家族士兵的軍營,從小門進入了夜風堡壘的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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