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琳稍稍側過頭,目光從雷納託身上移開,喃喃道:
“你的表現比起阿克納特剛進城時可好多了。他是個不懂服從、毫無教養、滿是獸性的蠢貨——數百年前不知給我惹了多少麻煩與不必要的對手...”
夜風主母似乎短暫陷入了回憶中,目光變得有些渙散。不過這種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腳底下‘腳凳’的異動,令奎琳迅速回過神來。
那名跪在地上的男僕似乎有些情緒激動,身體晃動了一下。
不是什麼大事。但在這安靜的房間中,這動作卻是如此顯眼。
沒有憤怒,女祭司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一條靈體狀的毒蛇忽然從奎琳的胸口爬出,在主母的胸前盤繞了一圈,然後張開嘴,猛地竄向底下的僕人!
魔法力場構成的毒牙輕鬆刺穿了卓爾僕人的皮膚,毒液從牙尖注入血管,淒厲的慘叫聲在房間中炸開。
男僕脖頸處的青筋暴起,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慘叫聲的間隙中,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身體劇烈顫抖。
雷納託微微皺眉。倒不是因為僕人被懲罰,他對這群神經質的女卓爾早就有了心理預期,毫無邏輯的暴行不會再讓雷納託感到意外。
令他皺眉的,是這名男僕本身。
這名卓爾僕人,在被魔法構成的劇毒靈蛇撕咬的情況下,卻依舊保持著跪在地上的姿態,一動不動。四肢穩穩地支撐著奎琳的赤腳,沒有任何偏移。
說明他擁有極其強悍的身體控制能力。
雷納託看著對方手臂上發達的肌肉與緊繃的核心,心中做出了判斷。
能抗住魔法劇毒的侵蝕,保持身體穩定...這種身體素質的人,怎麼會被當作低賤的僕人?
他的視線下意識地上抬,藉著天花板上那些懸吊的鏡子的反射,看清了這名僕人的樣貌。
那是一張用醜陋都無法形容的臉。整張臉都被毀容了,皮膚上佈滿了燒傷的疤痕組織,鼻子沒了一半,像是被揉皺了再攤開的紙。
也許瘮人這個詞,更好描述對方的面容。
但對方的眼眸卻與眾不同,那是一雙明亮的、淡紫色的眼睛,和崔絲特娜一樣。
就像紫水晶一般,純淨而綺麗。
“正如女神的箴言,唯有懲戒與痛苦,才能令男人學會服從。”夜風主母召喚的那條毒蛇在注射完毒液後漸漸消散,化為虛無,“而只有那些懂得服從的人,才配得到我的些許寵愛。”
奎琳伸了伸脖子,靠在沙發靠背上的身體又突然前傾。
高階祭司腰間的九首蛇鞭也跟著揚起了頭顱,九條蛇頭同時從鞭柄上立起,發出尖銳的嘶鳴聲,蛇眸中的妖火在幽暗中閃爍不定。
“我命令你去接手一支軍隊,可你卻違抗我的意志,跟著阿克納特,幫他去執行‘任務’...”
四角的女衛士們紛紛握緊手中的長戟,戟刃上的符文同時亮起。
“告訴我,雷納託。”奎琳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你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