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絲的神諭,本就沒有邏輯可言。”克勞蘇拉在思索片刻後,也緩緩擺動觸鬚,“或許祂只是利用這無厘頭的要求來試探自己祭司們的忠誠...無論如何,前方就是法師塔了,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克勞蘇拉說得對。神話之戰隨時可能迎來終局,趁著身上加持的‘貓之優雅’與‘速度之油’的效果還未消退,兩人必須快速行動起來。
雷納託用力推開面前那扇瀕臨破碎的大門時,門軸發出痛苦的金屬嘶鳴,整扇門板歪斜著倒向內側。
原先恢弘的王室大廳已經徹底扭曲消失,一道巨大的破碎塔身戳破了穹頂,直直地映入了雷納託的眼簾。
潔白高塔的殘骸巍然矗立在廢墟中央,碾碎了曾經的王座與牆上的巨幅掛毯,石柱也被撞斷成數截橫陳滿地。
近距離觀察,塔身表面原本附著的各種強大符文盡數消失,法師塔幾乎是被從根部生生截斷,斷裂處的邊緣參差不齊,紫色的邪火在剩餘塔頂上洶洶燃燒著,火光照亮了整座殘破的大廳。
神祇的威能,何等的可怖。雷納託沒有將注意力過多地停留在法師塔廢墟上,而是四下掃視著殘破大廳中的地形與掩體。
遍地都是建築碎塊,殘牆與斷裂的拱肋彼此嵌合穿插,有的牆壁甚至以詭異的角度疊壓在一起。
雷納託可以確定,王室大廳大概是因為與白塔本來的空間位置產生了重疊,在法師塔上的魔法失效之後,重新顯現於王城的塔座直接碾碎了王宮的中心,將兩座建築強行揉成了一團廢墟。
這種情況看起來和強行傳送的後果差不多。不過比起身軀嵌入岩石的奪心魔奴僕,這些彼此重疊的建築碎片,倒是頗像他穿越前,各種前衛藝術家創作的抽象作品。
“此地的遮蔽法術消失了,我能肯定,‘空間節點’就在高塔的地基中!”奪心魔解除懸浮狀態,雙足落地,快步走到劍士前方,罕見地流露出激動的情緒,“你總是對的,雷納託。給我一個自然時,確定半位面之外的座標位置,就能開啟傳送...”
然而就在此刻,克勞蘇拉腳下的地面忽然開裂。泥石凝聚成的觸鬚猛地從裂縫中探出,死死纏住了奪心魔的軀幹與四肢,將她拼命向下拖拽。
來不及施展靈能法術了,隨著裂口彌合,奪心魔已經完全沉入了地面。
“被‘活埋’吧,你這噁心的章魚怪物!”
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語調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快意。雷納託立刻架起長劍橫在胸前,同時眯起了眼睛。
遠方廢墟堆積而成的高地上,十幾名手持長戟的夜風親衛紛紛湧出,甲冑在紫色邪火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精金光澤。
她們迅速組成一道半圓形的陣線,將通往高地頂端的路徑全部封鎖。
一名蜘蛛法師也從隱形狀態中現身,骨製法杖拄在身前,站在陣線外側,轉身向聲音的來源鞠躬致意。
來人的身份已然確認。雷納託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低聲念道:
“崔絲特娜...”
“吾乃深淵魔後之祭司,奈特布里茲之貴血,夜風家族的第四女,崔絲特娜·奈特布里茲。”
廢墟的最高處,右手握著六首蛇鞭、左手縈繞著紫黑色神術光芒的羅絲女祭司緩步走出。
女卓爾的臉上掛著一抹雷納托熟悉的殘酷笑意,彷彿正在欣賞一場專為她準備的演出。
“正如女神的箴言,唯有懲戒與痛苦,才能令男人學會服從。”
她將蛇鞭在指間轉了一圈,鞭梢垂落在身側,六顆蛇首各自吐著信子,發出威脅性的嘶嘶聲。
“或許等我剝下你全身的皮膚,用火焰灼燒鮮紅的肌肉,跪在我的腳下痛哭流涕時,你才會懂得何為服從...”
她歪了歪頭,紫色的眼眸中充斥著戲謔,語調輕快得如同在敘述一件趣事,興高采烈地吐露著這殘酷的話語。
“你說是不是呀?雷納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