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雷納託頭一回在進行【任務】時,遇到任務目標被中途冒出的攪局者搶先解決的情況。
他站在酒吧破碎的門框前,目光掠過滿地狼藉,心中快速覆盤著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不過回憶相關的【任務描述】,這位故意叛逃的水手長被巴爾神選者派出的殺手追殺,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結果。
畢竟幹海盜這種掉腦袋的營生,是絕不會允許有人隨意‘退出’的。更何況這位‘剝皮大公’的船隊帶有明顯的宗教色彩,巴爾對於叛教者的懲罰往往比異教徒還要酷烈。
酒吧大門已完全被破壞。半扇門板連帶著一側的牆壁向內塌陷,斷裂的木茬參差不齊地從門框邊緣伸出來,碎木片散落一地,有幾塊被踩進了泥濘的血水中。
雷納託沒有理會外圍幫派打手們的阻攔與叫喊,坦然地邁步跨過倒塌的門板,走進了‘溺死鬼’的大廳。
身後傳來塞琳娜跟上來的腳步聲。海精靈握著砍刀毫不猶豫地跟在他的後方,藍綠色的眼眸快速掃過大廳的每一個角落,脖子微微前伸,像是在用嗅覺確認敵人的方位。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如巨熊般健壯的男人。男人那裸露的肩膀處扎著幾根斷裂的木刺,再根據倒下的位置來看,顯然他就是完成撞碎酒館木牆壯舉的戰士。
不過此刻,這個身形壯碩的男人卻一動不動地仰面躺著,手腕和腳踝處的傷口翻卷著,手筋腳筋皆被利刃挑斷。
他的身上滿是被啃咬的痕跡,肩頭和肋側有幾道齒印排列整齊,皮肉缺損的邊緣帶著人的咬痕。
戰士的胸膛艱難地起伏著,發出粗重而不規律的呼吸聲,顯然已經昏迷過去。
根據昨日‘鐵鉤幫’給出的畫像,此人應該就是水手長麥爾斯。
雷納託沒有在麥爾斯身上停留太多目光,視線越過那片血泊向前延伸。不遠處,吧檯後方站著鐵鉤幫的老大皮耶。
這名黑幫老大正皺著眉頭,雙手撐在臺面上,手邊放著一隻剛調好的酒杯,杯沿掛著半片檸檬,酒液在昏暗中呈現出渾濁的琥珀色。
吧檯前則坐著一個身形消瘦的男人,穿著一件染了血的海軍制服,胸口的銅釦掉了兩顆,敞開的衣襟下露出嶙峋的鎖骨。他正端起那杯酒慢慢飲著,喉結上下滾動。
兩名手持砍刀與斧頭的水手見狀靠了過來,一人從消瘦男人的左側直直逼近,另一人從右側繞出,將斧柄橫在身前。
兩人的身上裝飾著幾片人皮與打磨過的骨片,不斷喘著粗氣,眼中滿是血絲,神情癲狂。
掃了眼對方身上的裝飾與圖案,雷納託迅速判斷出,他們皆是謀殺之神巴爾的信徒。
大概是‘血溺號’上的水手,眼見水手長麥爾斯敗北後,便立刻向著三副費雷拉投誠。
不過就在雷納托出劍削飛兩名水手的腦袋前,那名自顧自品酒的消瘦男人舉起了一隻手,隨意地擺了擺,用沙啞的嗓音制止道:
“都給我退下。”
兩名‘血溺號’上的水手立刻收住了腳步,斧刃放低,向後退回各自的位置。
費雷拉擱下酒杯,緩緩轉過身來。
對方的臉比雷納託預想中要年輕,顴骨高聳,下頜窄瘦,嘴唇薄而泛白。
“皮耶,這就是你請來救場的人嗎?”他的語氣故意拖得很長,語帶嘲弄道,“一個被寵壞了的貴族少爺?”
皮耶沒有回答。黑幫老大隻是沉默地擦拭著手邊的一隻杯子,目光低垂。
費雷拉見對方不說話,便自顧自地大笑起來。
隨後主動他站起身,對著雷納託咧開嘴角,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齒縫間還掛著幾根細碎的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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