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雷納託爵士,請問...‘潮水正滿’能有什麼可為您效勞的嗎?”
看著前臺服務員一臉惶恐的表情,雷納託不由得撇了撇嘴。
這兩日,在‘鐵鉤幫’的刻意宣傳下,他宰了‘血溺號’三副的訊息幾乎瞬間就傳滿了‘碼頭區’的每一間酒館。
再加上之前在‘伊斯帕尼奧拉’號上屠殺鯊華魚人的舊事被重新翻出來添油加醋,‘黑刃’雷納託這個名號一夜之間就成了白港大街小巷的熱詞。
雷納託甚至在路上聽到,一個醉鬼信誓旦旦地聲稱,他親眼看著‘黑刃’剖開了費雷拉的胸膛,活吃心臟。
簡直是赤裸裸地誣衊!要知道,當時為了防止弄髒盔甲,他甚至在砸碎對方的腦袋時都收著勁,生怕給弄爆了,腦漿濺一地...
千島人重視名聲,自然名氣大了好辦事,所以雷納託當時便隱晦地暗示了皮耶一番,可以拿他的名頭當擋箭牌,轉移下巴爾信徒的注意力。
可這幫黑幫分子傳話的本事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搞得劍士好像是什麼駭人的怪物似的,一個勁敗壞自己的名節...
萬一引來哪個熱血上頭、自詡正義的愣頭青前來送死,那可就不好了。
想到這裡,雷納託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足夠溫和的笑容,試圖挽回一些自身形象。
結果前臺服務員卻臉色更白了,腰彎得更低,連聲說著抱歉,不住地點頭哈腰。
雷納託的笑容不由得僵住,在心裡罵了幾句。
該死,一會兒得再去敲打敲打‘鐵鉤幫’,讓皮耶好好管管手底下那些人的嘴...
正想著,旅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爭執聲。幾道粗啞的嗓音同時響起,中間夾著盾牌邊緣磕在木門框上的悶響。
有人在罵罵咧咧,有人抬高音量呵斥,聽起來像是幾個傭兵正在阻攔什麼人不讓他進門。
雷納託本來不打算多管閒事,可嘈雜之中,他忽然捕捉到一股熟悉的聲線。
如此油滑的腔調,即使隔著門板,他也能認出是誰。
所以爭吵升級成推搡之前,雷納託主動走到門前推開了旅店的大門。
早晨的日光鋪進門檻,清新的海風裹著潮氣湧進大廳。
門外站著三名身穿鎖甲的傭兵,都是‘潮水正滿’的僱員,手持盾牌。
他們的對面是一個嘴巴略微向一側歪斜的男人,此刻正踮著腳尖往傭兵們的肩頭上方探腦袋,嘴裡不停地嚷嚷著,唾沫星子亂飛。
歪嘴男人穿著一身白色的外套,領口翻出內襯的邊,乍一看還算體面。
不過作為一名帝國貴族,雷納託只掃了一眼就看出那件外套明顯不合身,大抵是別人的舊衣,或者乾脆就是搶來的。
傭兵們見旅店的門被推開,轉過身來看到門口站著的黑甲劍士,臉上的表情頓時緊繃起來,盾牌放低了幾分,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趁這個空隙,那個歪嘴的男人用力撥開一柄盾牌的邊緣,擠上前來,理了理被扯歪的外套領口,然後後退一步,雙腿交叉,右手撫胸,行了一個幅度誇張的貴族禮。
雷納託沒有等對方開口,先挑了挑眉,語氣平靜道:
“‘歪嘴’巴納比,你果然活著出來了。”
巴納比直起腰來,歪斜的嘴角向一側咧得更開,高興道:
”。見不久好,士爵,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