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不知道對方是施展了何等法術,才能實現在肉體死亡的情況下,將意識轉移到另一具身體上,但面前死靈法師陡然轉變的戰鬥風格,仍令雷納託確定,這絕對是對方準備已久的殺招。
方才在甲板上那個瘦弱、殘缺、連站立都需要亡靈攙扶的法師,此刻握著附魔長劍的手穩如磐石。
板甲下的步伐雖然還帶著些許生疏,但每一步都踩得紮實,重心轉換也頗為流暢。
雷納託注意到板甲騎士的腰間也沒有任何法術材料袋,手指間也沒有施法所需的寶石或骨片。
畢竟,能夠身穿板甲施法還能免材料施法,本身就足夠驚人。
甲冑往往會限制手勢,金屬則會干擾魔力,沉重的頭盔與護手也會讓咒文變得含糊......
對方為此肯定學習訓練了許久,才能達到如今這般境界。
而且一名死靈法師要將靈魂從一具身體轉移到另一具身體,還要同時保留全部施法能力,這其中的代價與準備想必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此刻死靈法師兼具板甲騎士的速度與力量,儘管他的劍招像是從教科書上覆刻下來的標準動作,但板甲提供的防護與附魔長劍的鋒刃彌補了些許技巧上的不足,足以碾壓普通戰士。
銘刻著死靈符文的單手劍與‘緘默女士’交擊。
附魔長劍上的暗色光暈與黑劍上的琥珀色輝光在碰撞中同時亮起,金屬撞擊聲在封閉的貨艙中迴盪。
雷納託感受著劍身上傳來的力道,對方的臂力遠超方才那具爬行的殘軀,每一次格擋都帶著和塞琳娜差不多的力量,確實遠超普通戰士的水平。
但這對他來說還遠遠不夠。
僅僅幾個回合,雷納託便揮舞長劍,逼得死靈法師連連後退。
他的劍法沒有給對方留下任何喘息的機會,“緘默女士”的劍刃從三個方向連續斬出,每一劍都精準地劈在板甲的接縫處。
死靈法師的格擋越來越勉強,最後一下被雷納託一記重斬直接劈飛了手中的附魔長劍。
米爾寇信徒被打得踉蹌著後退,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打算施法,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被黑劍擊中,小臂連同一截護臂消失不見,鮮血從斷口處湧出,滴落在地面上。
騎士的附魔長劍也飛出去插在了十幾尺外的木櫃上,劍刃還在微微顫動。
雷納託沒有急於出劍,而是提劍緩步逼近,他一邊步步壓縮對方僅剩的活動空間,一邊審視那張歇斯底里、仍不肯相信失敗的臉,冷靜估量對手是否還能再度更換身軀。
死靈法師的後背撞上了鍊金臺,無路可退。
法師本體脆弱的缺點消失,這名米爾寇信徒的力量與速度提升到一名熟練戰士水平的同時,施法能力卻也沒有絲毫衰減......
這可不是那些所謂物法兼修、實際上兩頭都不突出的魔法戰士能比擬的,這可是一名戰士和法師真正的結合體,兼具近戰能手、頑強的生命力與法師的施法能力......
雷納託猜測,就連那些古代精靈王國中,可以將魔法與劍術結合的劍詠者們,估計也沒有面前的死靈法師全面。
畢竟傳說中的劍詠者們也沒法穿著重甲‘唱歌跳舞’,而面前這名死靈法師卻能穿著板甲隨意驅使身周的負能量。
“不,這不可能,你沒理由勝過我!”
死靈法師的嘶吼聲從面甲下傳出來。他僅剩的左手在空中快速劃出一道法印,一道道魂靈在他吟誦魔咒的驅使下衝向雷納託。
那些灰白色的幽靈從貨艙四周的木櫃中湧出,穿過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哀嚎,撞在‘達庫爾之佑’形成的暗影上。
黑煙翻騰間,魂靈們紛紛尖叫著消散,而暗影能量不僅沒有受到削弱,甚至更加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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